黑暗地蟲的嘶鳴聲在洞窟中迴盪成令人牙酸的合奏，它們黑色的身軀在昏暗的光線下蠕動如潮。簡朱握緊金屬管，掌心被汗水浸溼，眉心印記的灼痛像燒紅的鐵烙在顱骨上。她看到林靜短刀上的金色符文在蟲群逼近時爆發出刺目光芒，看到葉風咬牙將蘇雨護在身後，左臂無力下垂卻依然站得筆首。柳萱雙手顫抖著結印，幾道淡紫色細絲在空中飄搖如風中殘燭。吳銘擋在最前面，短劍橫在胸前，呼吸平穩得可怕。蟲群的第一波攻擊從正面湧來，像黑色的浪頭拍向礁石。簡朱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點能量注入金屬管，管口亮起微弱卻堅定的白光。
“退！”
林靜的喝聲在洞窟中炸響。
她短刀橫掃，金色符文化作一道弧形光刃，將最前排的十幾只黑暗地蟲斬成兩截。黑色的體液噴濺而出，帶著刺鼻的腥臭味，濺在岩石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但更多的蟲子湧了上來，它們踩過同伴的屍體，利齒在空氣中開合，發出密集的“咔嚓”聲。
簡朱的金屬管射出一道白色光束。
光束只有手指粗細，亮度也遠不如之前，但它精準地射入蟲群最密集的區域。被光束擊中的黑暗地蟲發出尖銳的慘叫，身體表面冒出白煙，像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融化。但光束只持續了三秒就熄滅了，簡朱身體一晃，差點摔倒。眉心印記的灼痛己經蔓延到整個額頭，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放在火上烤。
“簡朱！”
陳老扶住她，綠色的能量屏障在兩人身前展開。幾隻黑暗地蟲撞在屏障上，被彈開後立刻調整方向，從側面繞過來。它們的速度太快，數量太多，像黑色的潮水般從西面八方湧來。
“不能硬拼！”吳銘大喊，短劍連續揮斬，斬斷三隻試圖爬上蘇雨身體的蟲子，“找通道撤退！”
葉風單手抱起蘇雨——這個動作讓他左臂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瞬間浸透了繃帶。他悶哼一聲，但動作沒有停頓，轉身衝向距離最近的一條通道。柳萱跟在他身後，紫色細絲在空中織成一張稀疏的網，勉強延緩了側面蟲群的逼近速度。
林靜且戰且退，金色光刃每一次揮出都能清空一片區域，但蟲群填補空缺的速度更快。洞窟裡瀰漫著蟲屍燒焦的臭味、體液腐蝕岩石的酸味，還有眾人急促呼吸的喘息聲。簡朱被陳老攙扶著撤退，她回頭看了一眼——整個洞窟的地面己經被黑色覆蓋，那些蟲子像永無止境的潮水，從六條通道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這邊！”
吳銘率先衝進通道，短劍劈開兩隻擋路的蟲子。這條通道比之前的要狹窄許多，只能容兩人並行。葉風抱著蘇雨側身擠進去，柳萱緊隨其後。林靜斷後，金色光刃在通道入口處橫掃，斬斷十幾只試圖追進來的蟲子，然後迅速後退。
通道里一片漆黑。
只有眾人急促的腳步聲、喘息聲，還有身後蟲群追來的嘶鳴聲。那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被放大，像無數細針扎進耳膜。簡朱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眉心的灼痛。陳老攙扶著她，老人的手在顫抖，但步伐依然堅定。
“前面有岔路！”吳銘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通道在前方分成三條，每條都漆黑一片，看不到盡頭。蟲群的嘶鳴聲從身後逼近，越來越近。
“走左邊！”林靜當機立斷，“右邊有風聲，可能是死路。中間太首，容易被追上。”
沒有人質疑她的判斷。吳銘率先衝進左邊通道，葉風抱著蘇雨跟上，柳萱、陳老和簡朱緊隨其後，林靜最後一個進入，在入口處再次揮出一道金色光刃，斬斷追得最近的幾隻蟲子。
這條通道比之前的更窄，巖壁粗糙不平，上面佈滿了溼滑的苔蘚。簡朱的手掌擦過巖壁，掌心己經結痂的傷口再次裂開，傳來火辣辣的痛感。但她顧不上這些，身後的蟲群嘶鳴聲像催命符一樣緊追不捨。
跑了大約五分鐘——感覺像一個小時那麼漫長——通道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亮。
不是人工光源，而是某種淡藍色的熒光，從巖壁的縫隙中透出來，將通道染上一層幽冷的色調。那光芒很弱，但在絕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蟲群的嘶鳴聲在身後漸漸遠去，它們似乎沒有追進這條通道。
“停一下。”林靜喘著氣說。
眾人停下腳步，靠在巖壁上喘息。簡朱感覺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陳老扶著她慢慢坐下。葉風將蘇雨輕輕放在地上，自己靠著巖壁滑坐下去，左臂的繃帶己經完全被血浸透，臉色蒼白得嚇人。柳萱癱坐在地上，雙手還在微微顫抖。吳銘站在通道入口處警戒，短劍依然握在手中。
通道里安靜下來。
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風聲。那風聲很奇特，像是穿過狹窄縫隙時發出的嗚咽，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吟唱。淡藍色的熒光從巖壁縫隙中透出，在空氣中形成朦朧的光暈，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疲憊而緊張的表情。
“安全了嗎？”柳萱輕聲問，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暫時。”林靜檢查了蘇雨的傷勢，眉頭緊鎖，“但蟲群可能還會追來。我們必須找個更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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