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腳步聲在凝膠狀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噗噗聲。她跑得很快,但靈界的空氣阻力似乎比現實世界大,每邁出一步都需要更多力氣。靈能信標在她手中持續震動,光點堅定地指向那座發光的山。距離還很遠,至少有幾公里。她看了一眼手腕——沒有手錶,時間無法精確計量,只能憑感覺估算。己經過去多久了?五分鐘?十分鐘?祭壇的能量在持續消耗,通道的關閉時間在一分一秒逼近。她咬緊牙關,加快速度。就在這時,她聽見了聲音——不是風聲,不是能量波動聲,是某種尖銳的、非生物的嘶鳴聲,從左側的倒懸山群方向傳來。她側頭看去,看見一片黑壓壓的影子正從那些違反重力的山體間飛出,朝她的方向撲來。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密集如雨。黑暗生物。夜影的攔截,來了。
簡朱沒有停下腳步。她握緊靈能信標,繼續向前奔跑,同時調動眉心印記的能量。白色的光芒從她額頭溢位,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那些黑暗生物越來越近,她看清了它們的模樣——像巨大的蝙蝠,但翅膀上長滿了眼睛,每一隻眼睛都在轉動,盯著她。它們的數量至少有二十隻,呈扇形包抄過來。
第一隻黑暗生物俯衝而下,爪子閃著黑光。簡朱側身躲開,爪子擦過她的肩膀,在光膜上劃出一道火花。刺痛感傳來,光膜被削弱了。她轉身,將靈能信標舉在身前,信標的光芒突然變得刺眼。黑暗生物發出痛苦的嘶鳴,後退了幾米,但更多的生物圍了上來。
簡朱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沉入體內。星紫色的晶體在胸口位置微微發燙,她嘗試調動那股力量——不是完全掌控,只是引導。一絲星紫色的能量從晶體中流出,順著經脈湧向她的右手。她的右手開始發光,星紫色和白色交織,形成一種奇異的光暈。她對著最近的一隻黑暗生物揮出一拳。
拳頭沒有首接擊中,但星紫色的能量像衝擊波一樣擴散出去。那隻黑暗生物被擊中,身體瞬間扭曲,發出淒厲的尖叫,然後化作黑煙消散。其他黑暗生物停頓了一下,似乎被震懾住了。簡朱抓住機會,繼續向前奔跑。
但黑暗生物很快反應過來,再次追來。這一次,它們不再單獨攻擊,而是組成陣型,從不同方向同時撲來。簡朱左躲右閃,星紫色的能量不斷從她手中釋放,每一次都能擊退一隻生物,但消耗巨大。她能感覺到晶體中的能量在快速減少,眉心印記的光芒也在變暗。這樣下去,她撐不到那座山。
就在這時,她腳下的地面突然震動。
不是輕微的震動,是劇烈的、彷彿整個靈界都在搖晃的震動。簡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黑暗生物也受到影響,陣型被打亂。震動持續了三秒,然後停止。簡朱站穩身體,發現靈能信標的光芒變得不穩定,光點開始閃爍,指向的方向也在微微偏移。
“怎麼回事?”她低聲自語。
震動再次傳來,這一次更強烈。地面上的凝膠狀物質開始起伏,像海浪一樣。遠處的倒懸山群開始搖晃,有幾座山甚至開始解體,石塊從山體上剝落,違反重力地向上飄去。天空中的光帶扭曲變形,暗紫色的天幕出現裂紋,裂紋裡透出更深邃的黑暗。
簡朱的心臟狂跳。這不是正常的靈界現象。這是……攻擊。來自現實世界的攻擊。
她猛地抬頭,看向靈能之源所在的山。山上的光芒也在閃爍,但依然穩定。她咬緊牙關,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去。黑暗生物再次追來,但這一次,它們的攻擊變得雜亂無章,似乎也被震動影響。簡朱抓住機會,連續釋放星紫色能量,擊潰了三隻擋路的生物,衝出了包圍圈。
她距離那座山還有兩公里。
地面第三次震動。這一次,簡朱聽見了聲音——不是靈界的聲音,是某種遙遠的、穿透維度的轟鳴聲,像巨獸的咆哮。她腳下的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裡湧出黑色的霧氣。霧氣凝聚成觸手的形狀,朝她捲來。
簡朱瞳孔收縮。
這是夜影的力量。他不僅在靈界佈置了黑暗生物,還在現實世界發動了攻擊,攻擊的餘波穿透了維度,影響到了靈界。而攻擊的目標是……
祭壇。
墨淵他們出事了。
***
現實世界,祭壇下方密室。
墨淵站在石臺前,雙手維持著結印姿勢,額頭汗水如雨。光門在他面前旋轉,通道的另一端連線著靈界。他能感覺到簡朱的存在——微弱但穩定,正在靈界中移動。但就在剛才,一股恐怖的黑暗能量突然從地下深處爆發,衝擊了整個密室。
石室劇烈震動。
牆壁上的符文瘋狂閃爍,像短路的光管,明滅不定。灰塵從穹頂簌簌落下,落在眾人頭上、肩上。林靜第一時間護住柳萱,吳銘握緊短刀,擋在石臺前。墨羽、墨風、墨雨三個年輕成員迅速散開,背靠牆壁,警惕地看著周圍。
“怎麼回事?”墨羽喊道,聲音在震動的石室裡顯得破碎。
墨淵沒有回答。他的臉色蒼白,嘴唇緊抿。他能感覺到那股黑暗能量的源頭——就在祭壇正下方,更深的地底。那是夜影的力量,充滿了惡意和痛苦,像腐爛的傷口裡流出的膿血。夜影感應到了這裡的能量聚集,感應到了上古家族的氣息,更感應到了簡朱的純淨能量透過通道進入靈界。他發動了遠端襲擊。
“所有人,準備戰鬥!”墨淵低吼。
話音未落,地面裂開。
不是一道裂縫,是十幾道裂縫,像蜘蛛網一樣在石室地面上蔓延。裂縫裡湧出黑色的霧氣,霧氣凝聚,化作無數觸手。觸手錶面佈滿吸盤,吸盤裡是細密的尖牙,滴落著黑色的黏液。黏液落在地面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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