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
蘇瑤的聲音透過血色光膜傳來，像一把鈍刀割開她的耳膜。那聲痛哼裡的壓抑和絕望，她太熟悉了——那是瀕臨極限的掙扎，是即將崩潰的前兆。
林羽的聲音緊隨其後，得意，陰冷，像毒蛇吐信。
“交出碎片，或許能留你全屍。”
碎片。共鳴器碎片。蘇瑤拼死保護的東西。
葉風的刀鋒己經抬起，肌肉繃緊，像隨時會撲出的獵豹。柳萱捂住嘴，眼淚無聲滑落，但她的手指在顫抖著結印——淡藍色的靈能絲線再次探出，試圖感知內部更詳細的狀況。
簡朱盯著那層血色光膜。
光膜在緩緩脈動，像在嘲笑他們的無力。那些痛苦的人臉在浮沉，在尖叫，在哀求。他們的生命被抽乾，靈魂被囚禁，而蘇瑤，可能即將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不。
簡朱的左手握緊源心晶。
晶石在發燙，裂紋透出的光比任何時候都亮。那光不是溫暖，是灼熱，是憤怒，是決絕。
“葉風。”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準備戰鬥。”
“方案？”葉風問，眼睛死死盯著光膜。
“沒有方案。”簡朱說，“我們硬闖。”
“等等。”柳萱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她的手沒有停，“讓我……讓我再感知一下……光膜的結構……蘇瑤姐的位置……”
淡藍色的靈能絲線像蛛網般散開，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痛苦人臉，貼著光膜表面遊走。柳萱的額頭滲出冷汗，嘴唇發白——她的靈能己經接近枯竭，每一次感知都是對意志的壓榨。
簡朱沒有催促。
她盯著那層光膜，盯著光膜上散發出的腥氣。
那氣味濃烈得令人作嘔，像屠宰場裡堆積了三天的血水混合著腐爛的內臟。空氣裡飄浮著細小的紅色微粒，落在皮膚上會帶來輕微的刺痛感，像被無數細針扎刺。簡朱抬起手，看著手背上那些微粒——它們在接觸皮膚的瞬間就融化了，留下淡淡的紅色痕跡，像滲血的毛孔。
生命力在流失。
她能感覺到，越是靠近光膜，身體就越沉重，呼吸就越困難。那不是疲憊，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在被抽離——像水從破桶裡漏出，無聲無息，卻致命。
“葉風。”簡朱說，“用刀試一下。”
葉風沒有猶豫。
他後退三步，拉開距離，刀鋒在月光下劃出銀色的弧線。刀刃劈向光膜的瞬間，空氣裡響起尖銳的破風聲——但刀鋒沒有砍中實體，而是像劈進粘稠的膠水，速度驟降。
光膜表面泛起漣漪。
那些漣漪以刀鋒接觸點為中心擴散，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漣漪所過之處，痛苦人臉扭曲得更厲害，發出無聲的尖叫。緊接著，一股陰寒的能量從光膜反彈回來，沿著刀身逆流而上！
葉風悶哼一聲，手腕劇震。
刀鋒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氣順著刀柄蔓延到他的手臂。他猛地抽刀後退，刀鋒離開光膜的瞬間，那層白霜“咔嚓”碎裂，但刀身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腐蝕痕跡——原本光滑的刀面變得坑坑窪窪，像被強酸浸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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