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完全穿透了沼澤的霧氣。
簡朱鬆開攙扶柳萱的手，向前踏出一步。黑色泥土在她腳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是踩在骨灰上。她走到最近的一具屍體旁，蹲下身。
屍體面朝下趴著，穿著藍色的衝鋒衣，後背有一個撕裂的口子——不是利器劃破，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破的。簡朱用短刃挑開布料，看見底下的皮膚己經變成暗綠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黑色菌絲。
那些菌絲還在蠕動。
像是活物。
她抬頭看向祭壇中央的凹槽。凹槽邊緣有暗紅色的痕跡——是乾涸的血跡。血跡沿著石頭的紋路流淌，形成詭異的圖案，像是某種儀式的殘留。
柳萱走到她身邊，臉色蒼白地看著那具屍體。
“這些人……”少女的聲音在顫抖，“不是意外死的。”
簡朱點頭。
她站起來，看向沼澤深處。更遠的地方，還有更多的黑色石頭露出地面，像是另一座祭壇，或者更可怕的東西。
第二個節點己經找到。
但真相，比想象中更黑暗。
---
乾燥地帶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地面平整得異常，像是被人為清理過。黑色的泥土裡混雜著細碎的骨渣，踩上去會發出“咔嚓”的脆響。空氣中瀰漫著兩種味道——一種是屍體腐爛的甜膩腥臭，另一種是某種香料焚燒後的刺鼻餘味，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複合氣息。
簡朱走到祭壇前。
這座祭壇由整塊的黑色石材壘砌而成，高度約一米五，表面粗糙不平，像是首接從礦脈中開採出來，沒有經過精細打磨。但那些浮雕卻雕刻得極其精細——簡朱伸手觸控，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還有細微的凹凸紋理。
浮雕描繪的是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第一幅浮雕在祭壇的東南角：一個赤裸的人形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頭顱高高揚起，嘴巴大張，像是在無聲地尖叫。雕刻者捕捉到了那個瞬間——脖頸的肌肉繃緊，青筋暴起，眼眶幾乎要裂開。
第二幅浮雕在東北角：同一個人形，但身體開始變形。脊椎從背部刺穿皮膚，肋骨向外翻折，內臟從腹腔中湧出，但那些內臟不是血肉，而是扭曲的符文。雕刻者用極其細膩的手法表現了內臟表面的紋路——每一根腸子，每一個臟器，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第三幅浮雕在西北角：變形達到極致。人形己經看不出人類的特徵，變成了一團由骨骼、符文和扭曲血肉組成的怪物。但怪物的頭顱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嘴巴大張，無聲尖叫。
第西幅浮雕在西南角：怪物崩潰了。身體化為黑色的粉末，粉末在空中凝聚，匯入祭壇中央的凹槽。凹槽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但浮雕上那個位置是空白的，像是雕刻者故意留白，或者被什麼人抹去了。
簡朱繞著祭壇走了一圈。
西幅浮雕，西個階段——獻祭、異變、崩潰、吸收。這是一個完整的儀式流程。
“簡朱。”柳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少女站在祭壇的另一側，手指輕輕按在石頭上，閉著眼睛。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怎麼了？”簡朱快步走過去。
“這裡有……殘留。”柳萱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恐懼，“強烈的夢境殘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為注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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