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上的符文己經黯淡無光，像是用褪色的墨水畫上去的。符文原本散發的那種詭異的吸引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不是安靜，而是那種生命徹底離去後的空洞。
岩石中央，原本該是鏡宮入口的地方，現在是一個漩渦。
水流的漩渦。
湖水從西面八方湧來，在岩石中央形成一個首徑約兩米的漩渦。漩渦旋轉的速度很快，中心深不見底，散發著強大的吸力。漩渦邊緣的水流拍打在岩石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跳進去。”神秘人說。
“什麼？”蘇瑤一愣。
“這是出口。”神秘人解釋，“鏡宮崩塌，空間結構崩潰，唯一的出口就是透過這個漩渦返回現實。跳進去，我們就能回到湖裡。”
蘇瑤看向漩渦。
漩渦中心漆黑一片，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嘴。水流的聲音震耳欲聾，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吶喊。她感到本能的恐懼——跳進漩渦，意味著將生命交給未知。
但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我數三下。”神秘人說，“一、二——”
“三”字還沒出口，他就抱著簡朱跳進了漩渦。
身影瞬間被水流吞沒。
蘇瑤咬了咬牙，閉上眼睛，縱身一躍。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間包裹全身。
湖水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壓力大得讓她耳膜生疼。她在水中翻滾，分不清上下左右。漩渦的力量拉扯著她的身體，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將她向下拖拽。
她屏住呼吸。
肺部的空氣在迅速消耗。
眼前一片黑暗，只有簡朱手中的晶體在發光。光芒在水下形成一道光帶，光帶指引著方向。蘇瑤拼命划水，向著光帶游去。
水流突然變得湍急。
一股強大的推力從身後傳來，將她向前推去。她像一顆被髮射出去的炮彈，在水中高速穿行。兩側的景物模糊成一片——破碎的鏡面殘骸、扭曲的空間斷層、還有那些正在消散的靈魂殘影。
最後一道殘影從她身邊掠過。
那是一個孩子的輪廓。
孩子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然後，孩子揮了揮手，身體化為無數光點，融入水中。
光點很溫暖。
像夏夜的螢火蟲。
蘇瑤感到眼眶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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