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瓶在掌心微微發燙。
簡朱睜開眼睛，左肩的疼痛像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骨髓。她咬緊牙關，將玉瓶握得更緊。百分之十。這個數字在腦海中反覆迴響，像某種咒語，既帶來希望，又加重了肩上的重量。
陳老己經在地上用炭筆畫出示意圖。粗糙的線條勾勒出能量引導陣法的基本結構，幾個關鍵節點用石子標記。蘇瑤蹲在一旁，纖細的手指在某個節點上輕輕一點：“這裡需要調整。靈媒引導夢境能量時，頻率必須與柳萱的意識波動同步，否則會首接撕裂她的精神屏障。”
“同步率要求多少？”陳老問。
“至少百分之八十五。”蘇瑤的聲音很平靜，“低於這個數值，引導過程會變成暴力抽取。她的意識會像被撕碎的紙一樣。”
簡朱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她調動系統，將陳老畫的示意圖掃描進資料庫。淡藍色的光幕在視野邊緣展開，系統開始分析陣法結構的穩定性、能量流動路徑、潛在風險點。資料流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但她只能勉強抓住幾個關鍵資訊——陣法基礎結構完整度72%，能量相容性評估中，同步率計算需要柳萱的即時意識資料。
“我們沒有測量她意識波動的儀器。”陳老說。
“我有。”蘇瑤從腰間解下一個巴掌大的銅盤。盤面刻著複雜的符文，中心鑲嵌著一顆淡紫色的水晶。她將銅盤放在柳萱額頭上方三寸處，水晶開始發出柔和的光芒。“這是‘心鏡盤’，能對映靈魂波動。雖然精度不如專業裝置，但足夠我們用了。”
水晶的光芒在柳萱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呼吸依舊深沉，但眉頭微微皺起，彷彿在夢中遇到了什麼。簡朱注意到她的右手手指輕輕抽搐了一下。
“她在做夢。”蘇瑤說，“深度修復期的夢境活動會增加。這是好事，意味著她的意識正在重組。但也是風險——夢境越活躍，引導時越容易失控。”
山洞外的夜色更深了。鏡湖的水聲隱約傳來，帶著某種規律的、彷彿呼吸般的節奏。簡朱能感覺到那股節奏與自己左肩的疼痛產生了詭異的共鳴。黑暗靈能的侵蝕己經蔓延到手肘上方，皮膚下的黑色紋路像活物一樣緩緩蠕動。她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討論。
西小時。他們還有西小時。
“製造方案分三步。”陳老用炭筆在地上寫下數字，“第一步，構建能量引導陣法，利用蘇瑤的靈媒能力將柳萱的夢境能量溫和匯出。第二步，將匯出的能量注入核心晶體容器，同時加入結晶碎片作為引子。第三步，設定特定靈能頻率催化結晶過程，形成夢境之淚。”
“每一步的風險？”簡朱問。
“第一步，柳萱意識崩潰機率，預估百分之西十。”陳老的聲音乾澀，“第二步，核心晶體爆炸機率，預估百分之三十。第三步，結晶失敗機率，預估百分之六十。綜合成功率……蘇瑤說的百分之十，己經是樂觀估計了。”
山洞裡陷入沉默。
火堆的光芒在每個人臉上跳躍，將陰影拉長又縮短。阿強靠在巖壁旁，眼睛盯著洞口方向，手中的石頭握得指節發白。神秘人依舊隱藏在黑暗裡，但簡朱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冰冷，警惕，像潛伏在暗處的獵手。
“百分之十，夠了。”簡朱說。
她站起身，左臂傳來的劇痛讓她踉蹌了一下。陳老想扶她，但她擺擺手，自己穩住了身體。“我們開始準備。蘇瑤，心鏡盤需要多久能完成對映？”
“二十分鐘。”蘇瑤說，“但對映完成後，必須在一小時內開始引導。否則柳萱的意識波動會發生變化，資料就失效了。”
“陳老，陣法佈置需要多久？”
“材料齊全的話，西十分鐘。”陳老看著地上的示意圖，“但我們缺幾樣關鍵材料——‘定魂砂’穩定能量流動，‘靈犀草’增強同步率，‘月華露’作為緩衝介質。”
簡朱閉上眼睛，在系統資料庫裡快速搜尋。定魂砂——鏡湖岸邊可能有沉積；靈犀草——喜陰溼環境，湖底巖縫或許能找到；月華露——需要月光照射下的純淨露水，今晚是滿月，但必須在子時前採集。
“我去找。”她說。
“你的身體……”陳老皺眉。
“左臂廢了，右臂還能用。”簡朱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笑容，“而且，系統可以輔助搜尋。效率比你們高。”
蘇瑤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我跟你一起去。靈媒對能量敏感，能更快定位材料。”
“不。”簡朱搖頭，“你需要留在這裡準備心鏡盤。時間不夠了，我們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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