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意識在黑暗中墜落。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只有無盡的虛空和偶爾閃過的銀色光點。那些光點像是星辰,又像是法則網路的節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變得稀薄,像是要融入這片虛空。
但一股溫暖的力量從身後傳來——那是蘇瑤的靈能橋樑,像是一根纖細卻堅韌的線,連線著她與外部世界。沿著這條線,她能隱約感知到蘇瑤的擔憂和神秘人的警惕。
墜落停止了。
她懸浮在一片由光構成的海洋中。海洋不是水,而是流動的法則符文。銀色符文如魚群般游弋,黑色汙濁能量如墨汁般汙染著這片純淨。遠處,十二道黑暗鎖鏈的根源清晰可見——那是十二個被徹底扭曲的法則節點。
簡朱知道,她必須靠近那些節點。
但每靠近一寸,意識的壓力就增加一分。扭曲的法則在排斥她,試圖將她同化或摧毀。
她深吸一口氣——如果意識體還能呼吸的話——然後向前飄去。
前方,第一個扭曲節點越來越近。
節點表面,一張熟悉的面孔緩緩浮現。
那是夜影的臉。
那張臉由純粹的黑暗構成,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雙眼睛清晰可見——那雙眼睛是深不見底的漩渦,彷彿要將簡朱的靈魂吸入其中。眼睛盯著她,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
“歡迎來到我的領域。”
聲音首接在簡朱的意識中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惡意。
“你以為,透過情感共鳴就能觸及契約核心?天真。”
黑暗從節點表面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觸手,向簡朱的意識體纏繞而來。觸手所過之處,銀色符文被染黑,法則網路發出痛苦的呻吟。
簡朱本能地向後退,但觸手的速度更快。
就在第一根觸手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
白光。
刺目的白光從簡朱身後爆發,沿著蘇瑤的靈能橋樑湧入這片法則空間。白光所過之處,黑暗觸手如冰雪般消融,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簡朱回頭,看到橋樑的另一端,蘇瑤雙手結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堅定。
“簡朱,繼續!”蘇瑤的聲音透過橋樑傳來,雖然微弱但清晰,“我撐不了多久!”
簡朱點頭,轉身衝向節點。
夜影的臉扭曲了。
“螻蟻的反抗。”
節點表面的黑暗沸騰起來,化作更加粗壯的鎖鏈,不再是觸手,而是真正的、由扭曲法則凝聚而成的實體鎖鏈。十二條鎖鏈從十二個節點同時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向簡朱籠罩而來。
鎖鏈摩擦的聲音刺耳難聽,像是金屬在玻璃上刮擦。每一條鎖鏈表面都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散發出絕望、恐懼、嫉妒、貪婪等負面情緒的氣息。
簡朱感到意識體開始顫抖。
那些負面情緒透過鎖鏈首接衝擊她的靈魂,試圖瓦解她的意志。她看到無數幻象在眼前閃過——柳萱永遠無法甦醒,陳老被黑暗吞噬,蘇瑤和神秘人倒在血泊中,她自己被夜影同化,成為黑暗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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