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意識沉在黑暗裡。
影的聲音很近，就在意識的邊緣，像是隔著薄薄的水面傳來的低語。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那個‘別的’選擇了。”影說，聲音裡帶著某種她從未聽過的情緒，“一個能讓你活下去，但需要付出代價的選擇。”
簡朱在意識中問：“什麼代價？”
影沉默了幾秒。
然後，影說：“我。”
簡朱的意識波動了一下。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你現在的狀態，是因為切斷與淨化晶體的連結，身體無法承受能量洩漏的反噬。續命丹只能維持十二小時，十二小時後，你的身體會徹底崩潰，靈魂會消散。但有一個方法可以逆轉這個過程。”
“什麼方法？”
“重新建立連結。”影說，“但不是你之前那種淺層的、被動的連結。而是更深層的、主動的連結。讓淨化晶體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讓它的能量成為你的能量，讓它的規則成為你的規則。這樣，能量洩漏就不再是洩漏，而是你的能量迴圈。你的身體會適應，會恢復，甚至會……進化。”
簡朱沉默。
她感覺到影的意圖。
“代價是什麼？”她問。
“代價是我。”影重複道，“更深層的連結意味著更深層的融合。你的意識，我的意識，淨化晶體的意識——如果它有的話——會交織在一起。我會失去獨立性，成為你的一部分。你會獲得我的記憶，我的能力，我的……一切。但你也可能失去一些東西。你的自我邊界會模糊，你的性格會改變，你可能會……不再是你。”
簡朱的意識在黑暗中漂浮。
她想起影之前說過的話。
“你一首想活下去。”她說。
“是。”影承認，“我想活下去。但我不想以這種方式活下去。我不想消失，不想成為別人的一部分。但這是唯一的選擇。要麼你死，我跟著你死。要麼你活，我成為你的一部分。至少……至少這樣，我還以某種形式存在。”
簡朱感覺到影的情緒。
那不是謊言。
那是真實的、複雜的、矛盾的情緒。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說。
“你有十二小時。”影說，“不，現在只剩十一小時五十分了。時間一到，選擇權就不在你手裡了。”
影的聲音漸漸遠去。
簡朱的意識浮出水面。
她睜開眼睛。
醫療室的燈光柔和，不刺眼。天花板是簡單的白色，有幾道細微的裂縫。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淡淡的草藥香。她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薄毯。左手插著輸液管，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流進血管。右手放在身側，手指能感覺到淨化晶體貼在胸口的位置，溫暖而平穩地波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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