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漩渦的旋轉逐漸減緩,光線從刺眼變得柔和。簡朱感覺到腳下觸到了實地——不是殿堂那種溫潤的石材,而是某種堅硬、冰冷、帶著金屬質感的地面。她睜開眼睛,適應著新的光線。
眼前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
天空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地面上遍佈著金屬的殘骸——斷裂的刀劍、破碎的鎧甲、扭曲的機械零件,所有金屬表面都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鏽跡,像乾涸的血。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硫磺混合的氣味,刺鼻得讓人想咳嗽。
而在空間深處,兩座高聳的祭壇遙遙相對。
一座祭壇由無數金屬刀劍堆砌而成,祭壇頂端,懸浮著一柄金色的長劍——劍身刻滿符文,散發著鋒銳無匹的金色光芒。
另一座祭壇由燃燒的黑色岩石構成,祭壇中央,一團永不熄滅的赤紅火焰在跳動,火焰核心隱約可見一塊稜形的紅色晶體。
金之鎮物。火之鎮物。
它們就在這裡。
但祭壇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那些影子和殿堂中的一樣,有著猩紅的眼睛。而在兩座祭壇之間,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緩緩轉身。
夜影,己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簡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看見夜影站在兩座祭壇之間的空地上,黑袍在暗紅色的天空下像一面不祥的旗幟。他的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中,只有那雙眼睛——那雙沒有瞳孔、只有純粹黑暗的眼睛——正注視著他們。
“歡迎。”夜影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像深潭的水,“你們比我想象的要快。”
簡朱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右手傳來的劇痛讓她咬緊了牙關。那隻手己經完全失去了知覺,黑色的腐蝕從手掌蔓延到手肘,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黑色,像死人的手。她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從那隻手臂中流失,像沙漏裡的沙。
柳萱擋在了簡朱身前,水之鎮物在她手中散發出幽藍的光芒。葉風握緊了長刀,刀刃上燃起熾烈的靈焰。
“讓開。”葉風說。
夜影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簡朱感到一陣寒意。那不是嘲諷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種……憐憫的笑。就像大人看著孩子試圖搬動一塊他們根本搬不動的石頭。
“你們真的以為,能阻止我嗎?”夜影緩緩抬起手,“你們真的以為,五鎮歸位,就能重新封印混沌核心?”
他的手掌在空中虛握。
兩座祭壇周圍的黑色影子同時發出尖銳的嘶鳴。那些影子開始蠕動、聚合,像黑色的潮水般湧向祭壇。簡朱看見,當影子觸碰到祭壇邊緣時,祭壇表面的金屬和岩石開始……溶解。
不是被腐蝕,而是被同化。
金屬祭壇上的刀劍開始變黑、軟化,像融化的蠟燭。火焰祭壇上的岩石表面浮現出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血管一樣蔓延,逐漸覆蓋整個祭壇。
“他在汙染鎮物!”柳萱驚呼。
簡朱明白了。
夜影根本不需要阻止他們取得鎮物。他只需要在他們取得鎮物之前,用黑暗能量汙染鎮物,讓鎮物失去淨化混沌核心的能力。甚至……讓鎮物成為混沌核心的養料。
“快!”簡朱嘶吼,“必須在他完全汙染鎮物之前拿到它們!”
葉風第一個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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