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水晶表面的字跡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柔和的光暈。光暈擴散,籠罩整個殿堂,牆壁上的符文開始重新排列組合,像活物一樣蠕動、重組。地面輕微震動,中央法陣的五色光芒變得更加明亮,能量流動的聲音從和諧的五重奏逐漸過渡到單一的、沉穩的脈動——像心跳,像呼吸。簡朱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法陣中湧出,滲入她的身體,撫平“影”的掙扎帶來的刺痛。葉風左臂的暗紅色侵蝕停止了蔓延,柳萱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但就在三人以為危機徹底解除時,水晶內部再次浮現新的字跡——這一次,是完整的句子,清晰而冰冷:“試煉者,你們有十分鐘休整時間。第三試煉,將在倒計時結束後開啟。”
字跡下方,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沙漏虛影。
細沙開始流淌。
十分鐘。
簡朱癱坐在地,大口喘氣。淨化晶體的力量徹底耗盡,身體像被掏空,每一塊肌肉都在痠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深處的刺痛。她抬起手,看著掌心——黑色的紋路己經消退,皮膚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但那種冰冷的感覺還殘留在神經末梢,像冬天的霜凍。
“十分鐘……”葉風的聲音嘶啞。他靠在法陣邊緣的石臺上,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暗紅色的侵蝕停留在胸口下方,沒有繼續蔓延,但整條手臂己經失去知覺,皮膚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紋理,像燒焦的樹皮。他的長刀插在身邊的地面上,刀身上的靈焰己經完全熄滅,只剩下冰冷的金屬光澤。
柳萱坐在簡朱右側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撐著地面。她的臉色依然蒼白,額頭上的汗珠在法陣光芒的映照下閃著微光。夢境之力徹底耗盡帶來的空虛感像無底洞,吞噬著她的精神。她能感覺到,意識深處那片屬於夢境的空間己經乾涸,只剩下龜裂的“地面”和死寂的“天空”。
殿堂裡安靜下來。
只有法陣能量流動的脈動聲,和沙漏細沙流淌的沙沙聲。
空氣裡還殘留著混亂能量爆發後的焦灼氣味,混合著石粉、金屬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腥甜。牆壁上的晶石重新穩定下來,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殿堂的每一個角落。那些兇獸投影消散的地方,地面上留下淡淡的能量痕跡,像水漬,正在緩慢蒸發。
簡朱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她需要恢復體力。
十分鐘太短了。
但至少,他們活下來了。
“第二試煉……”柳萱輕聲開口,聲音虛弱,“那個水晶說,第二試煉通過了。也就是說,之前我們經歷的那些——兇獸投影、能量網路重組、還有這個法陣——都是試煉的一部分?”
葉風點頭,動作很慢,像是怕牽動傷口。
“應該是。”他說,“莊園在測試我們。測試我們有沒有資格……成為什麼‘守護者’。”
“守護者……”簡朱重複這個詞。她想起水晶上浮現的第一行字——“封印己啟用,守護者資格確認”。守護者?守護什麼?這座莊園?還是莊園裡封印的東西?
她睜開眼睛,看向中央法陣。
五色光芒還在流轉,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能量相互滋養,相互制約。法陣中央,那枚透明的水晶靜靜懸浮,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光芒。
“這個法陣……”簡朱低聲說,“是封印體系的核心。我們激活了它,所以通過了試煉。但之前,它為什麼需要啟用?是因為紫色水晶的汙染?還是因為……時間太久,能量自然衰減?”
葉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都有可能。”他說,“但更重要的是——第三試煉會是什麼?十分鐘後,我們會面對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
殿堂裡再次陷入沉默。
沙漏的細沙繼續流淌。
己經過去了兩分鐘。
簡朱強迫自己站起來。雙腿發軟,她扶住身邊的石臺才穩住身體。她需要觀察,需要思考。十分鐘太短,不能浪費在純粹的休息上。她走向法陣邊緣,仔細觀察那些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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