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左眼死死盯著那扇透出光線的木門。毒紋在皮膚下微微發熱，像有生命般脈動著。她能感覺到——門後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她，不是聲音，而是一種共鳴，一種與她體內新甦醒的力量產生感應的共鳴。實驗室裡瀰漫著陳年灰塵和化學試劑殘留的刺鼻氣味，但透過門縫飄來的，是另一種味道:臭氧的焦糊味，混合著某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柳萱握緊了短刀，刀身上還沾著守護獸的暗紅色液體。蘇瑤深吸一口氣，開始默數。張會長縮在最後，眼睛不斷瞟向身後的黑暗。簡朱抬起還能動的左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門板。門後，機械運轉聲規律得像心跳，燈光從縫隙裡漏出，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明亮的光帶。她推開了門。
門後的景象讓西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首徑至少有三十米，高聳的穹頂上懸掛著數十盞老式煤氣燈，昏黃的光線將整個空間照得影影綽綽。大廳中央，一個複雜的法陣正在全力運轉——暗紅色的能量線條在地面上蜿蜒交錯，構成一個首徑超過十米的巨大六芒星圖案。法陣的六個角上各立著一根晶體柱，與之前破壞的錨點一模一樣，只是體積更大，散發的能量波動更強。暗紅色的光流從晶體柱頂端湧出，匯聚到法陣中心的一個黑色漩渦中。漩渦緩緩旋轉，發出低沉如雷鳴的嗡鳴聲，每一次轉動都讓空氣產生肉眼可見的漣漪。
而在法陣邊緣，站著三個人影。
最顯眼的是王炎。他背對著門的方向，身穿一件繡滿黑色符文的長袍，雙手高舉過頭頂，口中唸唸有詞。他的身前懸浮著一本攤開的古書，書頁無風自動，散發出濃郁的黑暗氣息。另外兩人是王炎的手下，分別站在法陣兩側，手中各持一根鑲嵌著黑色寶石的法杖，維持著法陣的運轉。
“能量轉移法陣……”蘇瑤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口型，“他在抽取莊園的黑暗本源，試圖將其轉移到自己掌控的容器裡。看那些晶體柱——它們不僅是錨點，還是能量導管。”
簡朱的左眼掃視著大廳。除了中央的法陣，大廳西周還擺放著許多實驗臺和書架，上面堆滿了古籍、儀器和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詭異物品。而在大廳最內側，有一扇緊閉的金屬門，門上刻著一個複雜的徽記——那是一個被荊棘纏繞的月亮圖案。
“那裡……”張會長突然開口，聲音顫抖，“那裡就是通往莊園最核心區域的入口。墨淵的私人研究室，也是……夜影誕生的地方。”
簡朱的目光鎖定那扇金屬門。她能感覺到，門後傳來的共鳴感更強了。毒紋的發熱程度在加劇，像是有無數細針在皮膚下穿刺。她的右眼雖然失明，但此刻卻“看到”了一些模糊的景象——門後有一個巨大的容器，容器裡浸泡著什麼東西，周圍連線著無數管道和線路……
“我們必須破壞法陣。”簡朱嘶啞地說，“但不能驚動王炎。一旦他察覺，我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柳萱點頭：“怎麼破壞？法陣周圍肯定有防護。”
蘇瑤仔細觀察著法陣的結構，眉頭緊鎖：“六芒星法陣……每個角上的晶體柱都是能量節點。只要破壞其中一根，整個法陣就會失衡。但問題是——”她指向法陣邊緣那些若隱若現的符文，“王炎佈置了多重防護結界。外層是物理屏障，中間是能量干擾，最內層是警報觸發。任何未經許可的觸碰都會立刻驚動他。”
“有弱點嗎？”簡朱問。
“有。”蘇瑤的眼睛亮了起來，“看那根晶體柱——左前方那根。它的底座有一道細微的裂紋，應該是之前搬運時造成的損傷。裂紋周圍的能量流動比其他節點紊亂，防護結界在那裡也最薄弱。如果我們能精準地攻擊那個點，也許能在觸發警報前破壞晶體柱。”
“距離呢？”柳萱估算著，“從我們現在的位置到那根晶體柱，至少二十米。中間沒有任何遮擋。”
簡朱的大腦飛速運轉。二十米，在空曠的大廳裡，任何移動都會被立刻發現。王炎雖然背對著他們，但他的兩個手下視野覆蓋了整個大廳。而且，一旦開始攻擊，就必須在警報觸發前完成破壞，否則……
“需要誘餌。”簡朱說，“一個人吸引注意力，另外兩人趁機破壞晶體柱。”
“我去。”柳萱毫不猶豫。
“不。”簡朱搖頭，“你的靈媒體質對法陣有特殊感應，破壞時需要你。我去。”
“你現在的狀態——”柳萱的話戛然而止。她看到簡朱的左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反射的燈光，而是從瞳孔深處透出來的，帶著某種冰冷的、非人的質感。
“我有辦法。”簡朱說。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毒紋開始發光，綠色的光芒從她的臉頰蔓延到脖頸，再到手臂，最後匯聚到掌心。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生命力，像是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動、重組。
蘇瑤倒吸一口涼氣：“你在做什麼？”
“我不知道。”簡朱誠實地說，“但我能感覺到……這股力量可以做到一些事情。”
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毒紋的光芒開始變化，從純粹的綠色逐漸摻雜進一些暗紅色的紋路——那是之前從守護獸體內吸收的黑暗能量。兩種顏色交織、纏繞，最後在簡朱的掌心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光球內部，綠色和暗紅色像兩條蛇般互相追逐，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簡朱睜開眼睛，左眼的瞳孔己經變成了詭異的雙色——左半是綠色，右半是暗紅。
“我能用這個製造一個幻象。”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陌生的迴音，“一個足以吸引他們全部注意力的幻象。但只能維持十秒。十秒內，你們必須破壞晶體柱。”
柳萱和蘇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但她們沒有選擇。
“好。”柳萱握緊短刀，“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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