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玩偶。灰白色的光芒從她手中滑落的共鳴器上持續散發，但那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從照亮半個大廳，收縮到只覆蓋她周身三米範圍。五米外，最後兩名未被淨化的黑暗僕從從地上爬起，血紅色的眼睛重新鎖定目標。它們腐爛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邁出的步伐更加沉重，更加堅定。漩渦中心，夜影裂縫密佈的身影開始緩緩旋轉，黑暗能量像粘稠的石油從裂縫中滲出，試圖修補那些破損。整個大廳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僕從的腳步聲，能量流動的嘶嘶聲，以及……從簡朱胸腔裡傳來的、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心跳聲。
柳萱在二十米外掙扎著撐起身體。
她的右臂己經失去知覺，整條手臂從肩膀到指尖都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紫色。那是被黑暗能量侵蝕的痕跡，毒素正在沿著血管向心髒蔓延。但她沒有看自己的手臂，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廳中央——盯著那個倒在地上的身影。
“簡朱……”
聲音從乾裂的嘴唇裡擠出來，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蘇瑤在她身邊，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血液滴落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她在觀察，在分析，在尋找任何可能的破局點。
“共鳴器還在發光。”蘇瑤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灰白色的光……那不是純粹的純淨靈能，也不是純粹的黑暗能量。是混合體。簡朱剛才做了什麼？”
柳萱不知道。
她只知道簡朱倒下了。
而那兩個僕從正在逼近。
距離縮短到西米。
三米。
灰白色的光芒己經收縮到簡朱周身兩米範圍，光芒的邊緣開始變得稀薄，像一層薄霧。僕從的腳步踏進了光芒的邊緣——它們的腳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腐爛的皮膚冒出黑煙，但它們沒有停下。疼痛對它們來說似乎毫無意義。
“得過去……”柳萱咬著牙，試圖用左手撐起身體。
但她的左手也在顫抖。
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她的意識。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黑斑，那些黑斑在擴散，在吞噬她的視野。她用力搖頭，試圖保持清醒，但眩暈感越來越強。
“柳萱，等等。”蘇瑤按住她的肩膀，“你這樣過去只是送死。”
“那怎麼辦？”柳萱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看著她死？”
蘇瑤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簡朱、共鳴器、僕從、夜影之間快速移動。大腦在超負荷運轉，分析每一個細節，計算每一種可能性。她的嘴唇在動，無聲地念著什麼——那是在梳理線索，在構建邏輯鏈條。
“灰白色的光……還在減弱……但減弱的速度在變慢。”她突然說，“你看，剛才一分鐘內光芒收縮了半米，但現在這一分鐘只收縮了二十釐米。它在穩定。”
柳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確實。
那層灰白色的光芒雖然稀薄，但收縮的速度明顯放緩了。光芒的邊緣不再像剛才那樣劇烈波動，而是形成了一層相對穩定的光暈，籠罩著簡朱和共鳴器。兩個僕從己經踏進了光暈範圍，它們的腳步明顯變慢了——每一步都像踩進粘稠的膠水裡，需要用力才能抬起。
“那光在抵抗它們。”蘇瑤的眼睛亮了起來，“雖然微弱，但有效。簡朱昏迷前做的最後一件事——她讓共鳴器發生了某種變化。那東西現在在自動保護她。”
“能保護多久？”
“不知道。”
蘇瑤的視線轉向漩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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