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聽到柳萱的喊聲,心頭一緊。她想回應,但喉嚨乾澀,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她掙扎著想坐起來,但肋骨傳來劇痛,讓她又跌回地面。手中的共鳴器微微震動,像在安撫她。樓梯上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柳萱急促的喘息。但與此同時,崩潰大半的糖果巨人殘骸開始蠕動,那些融化的巧克力、散落的棉花糖、碎裂的棒棒糖,開始向中心匯聚。巫婆虛弱但怨毒的聲音從殘骸中傳出:“想走?沒那麼容易……我的孩子們……和我一起……永遠留在這裡……”殘骸中心,一個更小、更凝實、更扭曲的形態正在成型。
簡朱咬緊牙關,用盡力氣將共鳴器舉到胸前。
圓盤表面的三色紋路流轉加速,發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照亮了昏暗的樓梯。光芒所及之處,那些正在匯聚的糖果殘骸像是遇到了剋星,發出“滋滋”的聲響,表面冒出焦黑的煙霧。
“沒用的……”巫婆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你傷得太重……共鳴器再強……也需要使用者有足夠的力量驅動……”
她說得對。
簡朱能感覺到,共鳴器內部的力量迴圈依然穩定,但她的身體己經瀕臨極限。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每一次心跳都讓黑暗能量的侵蝕感更加清晰。她注入共鳴器的力量,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腳步聲己經到了樓梯轉角。
“簡朱!”
柳萱的身影出現在樓梯上方。她的臉色蒼白,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那是之前戰鬥留下的傷。但她的眼睛亮得驚人,看到簡朱的瞬間,淚水湧了出來,又迅速被她擦掉。她幾乎是滾下最後幾級臺階,撲到簡朱身邊。
“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柳萱的聲音顫抖,手卻穩得可怕。她快速檢查簡朱的傷勢,手指在肋骨處輕輕按壓,簡朱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肋骨……可能斷了……”簡朱艱難地說,每個字都帶著血沫,“還有……黑暗能量……在侵蝕……”
柳萱的臉色更加難看。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包,開啟后里面是幾根銀針和一小瓶淡綠色的藥膏。這是蘇瑤之前給她的,說是驅鬼家族特製的急救藥物,能暫時壓制靈異能量的侵蝕。
“忍著點。”柳萱低聲說,將藥膏塗抹在簡朱胸口。藥膏接觸皮膚的瞬間,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緊接著是灼熱感。簡朱咬緊牙關,沒有發出聲音。她能感覺到,藥膏中的某種成分正在與體內的黑暗能量對抗,雖然無法根除,但至少延緩了侵蝕速度。
與此同時,柳萱將三根銀針扎入簡朱的穴位。針尖刺入的瞬間,簡朱感覺到一股暖流從針尖注入,沿著經絡緩慢流動,緩解了部分疼痛。
“只能暫時壓制。”柳萱的聲音裡帶著愧疚,“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專業的治療——”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樓梯裡的溫度突然下降了。
不是普通的寒冷,是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帶著死亡的氣息。牆壁上的糖霜開始結冰,發出細微的“咔嚓”聲。空氣中瀰漫起黑色的霧氣,那些霧氣從樓梯的縫隙、從牆壁的裂縫、從天花板的角落滲出,緩緩匯聚。
而在霧氣最濃的地方,空間開始扭曲。
像水面被投入石子,盪開一圈圈漣漪。漣漪中心,黑暗開始凝聚,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漩渦。雖然只有拳頭大小,但散發出的威壓,讓整個樓梯的空氣都凝固了。
夜影。
它沒有親自降臨,但它的意志,己經穿透空間裂縫,投射到了這裡。
“有趣……”一個低沉、沙啞、彷彿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的聲音在樓梯裡迴盪,“那個小玩具……居然真的成型了……”
聲音裡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般的興趣。
但正是這種興趣,讓簡朱和柳萱的汗毛倒豎。
“柳萱……”簡朱用盡力氣抓住柳萱的手,“快走……帶著共鳴器……走……”
“不可能!”柳萱斬釘截鐵地說,她將簡朱護在身後,面對那個微型漩渦,雖然身體在顫抖,但眼神堅定,“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漩渦緩緩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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