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呼吸微微停滯。
混沌潮汐。這個詞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就像有什麼東西在靈魂深處被觸動了，傳來隱約的共鳴。
“預言中還提到了應對的方法。”艾莉婭繼續說，聲音更加低沉，“要阻止或引導混沌潮汐，需要找到‘引路人’。一個特殊的人，一個……‘承載平衡之器、統御紛亂之魂’的人。”
她看著簡朱，眼神複雜。
“承載平衡之器，統御紛亂之魂。”簡朱重複著這句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腕上的監測手環。金屬的觸感冰涼，與掌心的溫熱形成對比。
“是的。”艾莉婭說，“總部的高層——包括昨天給你檢查的那些長老——有人認為，你可能符合這個描述。”
靜修室裡陷入沉默。
檀香燃燒發出的細微噼啪聲，窗外傳來的隱約鳥鳴聲，還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這些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格外清晰。陽光緩緩移動，光斑從簡朱的臉上移到她的手上，照亮了她掌心的紋路。
簡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承載平衡之器——她手裡的共鳴器，那件能平衡光明與黑暗的未知器物。
統御紛亂之魂——她體內統合的多重人格，幾個獨立的意識體達成了平衡。
一切都對得上。
太對得上了。
“所以。”簡朱抬起頭，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你們對我的態度——既重視又警惕，既想培養又想控制——就是因為這個？因為你們認為我可能是預言中的‘引路人’，可能是應對混沌潮汐的關鍵？”
艾莉婭沒有否認。
“是的。”她說，“簡朱，你要理解。如果混沌潮汐真的到來，整個世界都將面臨毀滅。到時候，我們需要一切能用的力量。而你……你的靈魂特質和那件器物，或許能幫助我們找到應對危機的方法。”
“或許。”簡朱重複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諷刺，“只是或許。但你們己經決定要控制我了，對嗎？‘完全可控’，這是你們的要求。”
艾莉婭的臉色微微變化。
“你……怎麼知道這個詞？”
“我猜的。”簡朱說，“從你們對我的態度，從那些審視的目光，從這個監測手環——”她抬起右手，手環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這一切都在告訴我，我不是病人，我是……研究物件。是潛在的武器。是棋子。”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刺入空氣。
艾莉婭沉默了。
她看著簡朱，看著這個坐在對面、體內有黑暗印記、有多重人格、手持未知器物的女孩。簡朱的眼神很清澈，清澈得能倒映出窗外的陽光。但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簡朱。”艾莉婭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我承認，總部內部確實有這種聲音。有人認為你應該被‘引導’，被‘培養’，成為應對危機的工具。但……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
她頓了頓，繼續說:“至少我不是。我帶你回來，是因為我想治好你。我想幫你擺脫詛咒印記，幫你掌控自己的力量。至於預言……那只是預言。你不是工具，不是棋子，你是一個人。一個有權利決定自己命運的人。”
簡朱看著她。
艾莉婭的眼神很真誠。那種疲憊，那種掙扎，那種在職責與良知之間的搖擺——都不是偽裝出來的。簡朱能感覺到，這個醫師是真的想幫她，但也真的受制於組織的壓力。
“艾莉婭。”簡朱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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