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回到房間時己是傍晚。聖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她站在窗前,看著山谷中逐漸亮起的燈火,掌心共鳴器傳來穩定的溫熱。理性意識在腦海中呈現會議的所有資料——紅點閃爍的全球地圖、爭吵的面孔、林夜暗金色的眼睛。她握緊右手,指節微微發白。被動等待只會成為棋子,成為各方爭奪的“物品”。她需要主動權,需要在潮汐真正到來前,證明自己的價值——或者,找到自己的道路。窗外,一隻夜鳥掠過,發出尖銳的鳴叫。簡朱轉身走向房門,她需要找到艾莉婭,現在。
走廊裡瀰漫著檀香和舊木頭的混合氣味,牆壁上的能量燈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將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帶著某種孤注一擲的節奏。簡朱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平穩,有力,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清醒。
艾莉婭的辦公室在總部東翼三層。簡朱敲響橡木門時,能聽到門內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進來。”
推開門,簡朱看到艾莉婭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桌上堆滿了檔案和卷宗。醫師抬起頭,眼鏡後的眼睛帶著疲憊,但依然銳利。房間裡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混合著墨水和舊羊皮紙的氣息。
“簡朱?”艾莉婭放下手中的筆,“有什麼事嗎?”
簡朱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她沒有坐下,而是站著,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窗外的聖光己經轉為深藍色,夜幕開始籠罩山谷。
“我想提前開始‘引路人’的歷練。”簡朱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艾莉婭的動作停頓了。她摘下眼鏡,用指尖揉了揉眉心。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傳來的風聲,以及遠處訓練場隱約的能量嗡鳴。
“你說什麼?”醫師的聲音很輕。
“我說,我想提前開始歷練。”簡朱重複道,語氣沒有任何動搖,“與其在這裡等待潮汐,或者被別人安排,不如主動去接觸那些異常點。積累經驗,也驗證預言。”
艾莉婭站起身,走到窗邊。她背對著簡朱,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山谷。聖光塔的光芒己經開始亮起,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柔和的光柱。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艾莉婭沒有回頭,“你現在在總部,至少是安全的。有防護結界,有醫療團隊,有長老們的關注——哪怕那些關注帶著各自的算計。但一旦離開這裡……”
“我知道。”簡朱打斷了她,“意味著危險,意味著可能受傷,甚至死亡。意味著我要面對真正的靈異事件,而不是訓練場裡的模擬。”
艾莉婭轉過身。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簡朱能感覺到她眼中的掙扎——那是責任與信任之間的拉扯。
“為什麼?”醫師問,“為什麼現在提出這個?因為林夜的警告?還是因為會議上的爭吵?”
簡朱沉默了幾秒。她走到窗邊,站在艾莉婭身旁。窗外,山谷的燈火像星星一樣散落,聖光塔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織成網。她能聞到夜風帶來的草木氣息,混合著遠處訓練場傳來的能量餘波。
“都不是。”簡朱說,“是因為我自己。”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共鳴器在她手中浮現,散發著溫潤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三個月修煉,我掌握了五種共鳴,能展開純淨領域,能和理性意識深度協作。”簡朱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別人的事,“但我不知道這些在真正的戰場上能發揮多少作用。我不知道面對真正的怨靈、真正的詛咒、真正的死亡威脅時,我會不會崩潰。”
她轉頭看向艾莉婭。
“預言說我是‘平衡之器’,是‘引路人’。但如果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怎麼引導別人?怎麼平衡什麼?”
艾莉婭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簡朱,眼神複雜得像在審視一件從未見過的藝術品。
“潮汐將至。”簡朱繼續說,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前兆己經頻發。全球一百三十七個監測站異常,多個古老封印鬆動,靈異事件發生率上升百分之三百。我們沒時間了——我沒時間了。”
她握緊右手,共鳴器的光芒在她指縫間流淌。
“與其在這裡等待風暴來臨,不如主動走進風雨。至少,我能選擇自己的路。”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這次沉默持續了更久,久到簡朱能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能聽到窗外夜鳥的鳴叫,能聽到遠處訓練場傳來的能量碰撞聲——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背景音,像命運在低語。
艾莉婭終於嘆了口氣。那嘆息很輕,卻帶著某種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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