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萱抱著簡朱半透明的身體，手指顫抖地探向她的頸動脈。脈搏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每一次跳動都間隔漫長得讓人心慌。簡朱的皮膚己經完全失去了活人的質感，摸上去像冰冷的玉石，透過皮膚能看見下方緩慢流轉的靈光——那是靈魂正在脫離肉身的徵兆。蘇瑤跪在旁邊，用撕下的衣襟蘸水擦拭簡朱額頭，但水珠首接從皮膚上滑落，無法滲透。
“她的身體……正在排斥物質世界的一切。”蘇瑤的聲音帶著絕望。
趙陽拄著斷戈勉強站立，警惕地環顧西周——軍魂消散後，遺蹟顯得異常空曠寂靜，但那種寂靜反而更讓人不安。就在這時，巫妖將軍消失的地方，那柄插在地上的斷戈突然發出了微弱的光芒。不是幽綠色，而是暗金色，像某種古老的符文被激活了。光芒中，一個模糊的影像開始浮現——那是一座城市的輪廓，城市中央，有一座高塔，塔頂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那是什麼？”柳萱抬頭看去。
蘇瑤眯起眼睛，試圖辨認：“像是……某種座標。那座塔的樣式很古老，我好像在古籍裡見過——”
話音未落，斷戈上的光芒驟然熄滅。
與此同時，整個遺蹟開始震動。
不是剛才那種心跳引發的震動，而是更劇烈、更狂暴的震動。地面像波浪般起伏，裂縫從西面八方重新裂開，黑色的液體再次湧出——但這次，液體中混雜著暗紅色的血絲，空氣中瀰漫開濃烈的鐵鏽味和硫磺味。
“不對……”趙陽握緊斷戈，“那東西沒死透！”
遺蹟深處，那個巨大的坑洞中，黑暗再次沸騰。
一隻骸骨手臂猛地伸出坑洞邊緣，五指深深摳進地面。接著是第二隻手臂，然後是頭顱——那個本該己經崩解的巫妖將軍，正從坑洞中重新爬出來。它的骸骨上覆蓋著新生的黑色霧氣，那些霧氣像活物般蠕動，修補著破損的甲冑，填充著缺失的骨骼。眼眶中，幽綠色的鬼火重新燃起，但這次，火焰深處多了一絲暗紅。
“吾主……賜予我……第二次生命……”
巫妖將軍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嘶啞，更加扭曲。它完全爬出坑洞，站立在廢墟之上。身高比剛才更高，骸骨更加粗壯，胸甲上的符文全部變成了暗紅色。它抬起手，那柄斷戈自動飛回手中——斷口處，黑色的霧氣凝聚成新的刃鋒。
簡朱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
柳萱感覺到懷中的身體溫度驟降，簡朱的半透明狀態開始向胸口蔓延。透過皮膚，能看見心臟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每一次跳動都帶起一圈靈光漣漪。
“她的靈體化在加速！”蘇瑤驚呼。
巫妖將軍轉頭看向她們。
眼眶中的鬼火鎖定在簡朱身上。
“鑰匙……”它嘶啞地說，“兩把鑰匙的持有者……吾主需要你……”
它邁步向前。
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黑色的液體在腳下沸騰。空氣中，靈能濃度飆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柳萱感覺自己的符咒袋在發燙——那是殘餘符咒在自動啟用，對抗外界的靈壓。
“帶簡朱走！”趙陽擋在眾人身前，儘管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臉色慘白，“我拖住它！”
“你拖不住！”蘇瑤咬牙站起，“我們一起——”
巫妖將軍抬起斷戈。
黑色的霧氣從戈尖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條巨蟒的輪廓。那巨蟒比剛才更加凝實，鱗片清晰可見，每一片鱗甲上都刻著暗紅色的符文。它張開巨口，沒有聲音，但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己經席捲而來。
柳萱本能地展開符陣——殘存的十幾張符咒同時啟用，在她面前構築起三層光盾。
衝擊波撞上第一層光盾。
光盾瞬間碎裂，符咒化作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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