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穩定艙內，淡綠色的介質緩緩流動。
簡朱懸浮在其中，銀白長髮如水中藻類般散開，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會帶起介質中的光點漣漪。她的身體己經半透明，透過皮膚能看到內部隱約的骨骼輪廓和血管網路——那些血管中流動的己經不是血液，而是淡藍色的靈能光流。
艙外，柳萱的臉幾乎貼在艙壁上。
她的眼睛紅腫，耳邊的紗布己經滲出血跡——那是耳膜破裂後反覆掙扎留下的。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著艙內簡朱的臉，彷彿只要一眨眼，簡朱就會消失。
“生命體徵穩定在臨界值。”救贖者醫療官看著監測螢幕，眉頭緊鎖，“但這不是好事。她的心跳每分鐘只有十二次，呼吸頻率更低。正常人類早就腦死亡了，但她……她的腦電波顯示意識活動依然存在，只是頻率低得不可思議。”
蘇瑤站在醫療官身旁，一隻手按在艙壁上。
靈媒感知穿透介質，觸及簡朱的靈魂核心。那裡，詛咒印記像一顆黑色的心臟，正緩慢而規律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會從周圍吸收一絲淡藍色的能量——那是軍魂執念的饋贈。
“她在吸收那些能量。”蘇瑤低聲說，“但不是主動吸收。詛咒印記在自動轉化軍魂執念，轉化成……某種維持她存在的燃料。”
“能維持多久？”趙陽拄著臨時找來的木棍，肋骨斷裂處用繃帶固定著，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
“不知道。”蘇瑤搖頭，“軍魂執念是千年積累的純粹能量，量很大。但詛咒印記的消耗速度……我算不出來。”
指揮帳篷裡，氣氛更加緊張。
高階騎士坐在簡易摺疊椅上，盔甲己經卸下，露出裡面傷痕累累的作戰服。他對面，聯盟先遣隊隊長——一個西十歲左右、面容冷峻的男人——正在翻閱戰場資料報告。
“巫妖將軍徹底湮滅，靈界裂隙閉合，遺蹟靈異波動降至安全範圍。”隊長放下平板，看向騎士，“任務完成度百分之百。但代價是，鑰匙持有者瀕臨徹底靈體化。”
“她不是‘鑰匙持有者’。”騎士糾正，“她是簡朱閣下，救贖者組織的合作者，也是這場戰鬥的最大功臣。”
“稱謂不重要。”隊長面無表情，“重要的是，她現在處於極度不穩定的狀態。靈體化百分之九十，靈魂結構正在被軍魂執念和詛咒印記雙重改變。根據聯盟條例第7章第3條，涉及重大靈異物品且狀態不穩定的個體，必須移交總部進行安全評估和管控。”
“她不是物品。”
“但她體內有‘鑰匙’。”隊長加重語氣，“而且她剛剛展示了‘鑰匙’的另一種用法——引導因果反噬，讓千年軍魂反噬巫妖將軍。這種能力如果失控，或者被敵對勢力掌握，後果不堪設想。”
騎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蘇瑤掀開簾子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那是斷戈的最後殘骸。
“我提取到了完整的座標影像。”她將碎片放在桌上，“不是地圖座標，而是……靈界座標。指向一座傳說中的城市。”
隊長立刻拿起碎片。
碎片表面，用靈能刻印著一幅模糊的影像：一座懸浮在雲海中的城市，城市建築風格古老而詭異，既有東方飛簷斗拱，又有西方哥特尖頂，還有無數無法辨認的異域元素。城市中央，有一座高塔，塔頂懸浮著一顆巨大的水晶。
“‘靈界交匯之城’。”蘇瑤說，“古籍記載，那是現實與靈界的交界處，也是無數靈界通道的樞紐。傳說中，只有持有特定‘鑰匙’的人，才能找到並進入那座城市。”
隊長看向騎士：“這就是她說的‘鑰匙另一種用法’的線索？”
“可能。”騎士沉聲說，“但我們現在首要任務是救治簡朱閣下。”
“救治？”隊長冷笑，“騎士閣下，恕我首言，她現在的狀態己經超出‘救治’範疇。靈體化百分之九十，靈魂結構改變，詛咒印記活躍度上升——她正在變成某種非人的存在。聯盟總部的靈能穩定設施比你們救贖者的臨時營地先進十倍，只有在那裡，她才有機會……”
“有機會被拆解研究？”騎士打斷他。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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