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街道、崩塌的建築、黑色的液體、尖叫的人影——所有一切，在藍光中如冰雪般消融。那些幻覺，那些恐懼，那些強加給她的“記憶迴響”，被軍魂執念的純粹意志硬生生碾碎。
空間恢復了正常。
簡朱站在通道的另一端。
這裡是一個平臺，懸浮在虛空中。平臺對面，是第二道通道的入口——一道旋轉的銀色漩渦。平臺下方，是無盡的黑暗深淵，深淵深處隱約傳來某種生物的嘶吼。
她轉過身。
通道入口處，其他人陸續走了出來。
柳萱臉色蒼白，眼眶發紅，顯然也經歷了痛苦的記憶迴響。蘇瑤抱著古籍的手臂在顫抖，紙張邊緣被捏得皺起。趙陽拄著木棍，呼吸粗重，肋骨處的靈能支架光芒黯淡了許多。
救贖者小隊成員和聯盟觀察員也走了出來。騎士的盔甲上多了幾道裂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觀察員的平板電腦螢幕出現裂紋，但她依然緊緊握著，手指在破損的螢幕上繼續記錄。
“都通過了？”簡朱問。
柳萱點頭，聲音沙啞：“看到了……一些不想回憶的東西。但還好，只是幻覺。”
蘇瑤深吸一口氣：“記憶迴響考驗的是心志堅定程度。只要不迷失在幻覺中，就能透過。古籍記載，這一關的透過率大約是百分之七十。”
“那百分之三十呢？”趙陽問。
“永遠困在自己的記憶裡，靈魂被通道吸收，成為‘迴響’的一部分。”
眾人沉默。
簡朱看向第二道通道。
銀色漩渦緩緩旋轉，散發出冰冷的氣息。那種冰冷不是溫度上的，而是靈魂層面的——像是站在冰窖門口，能感覺到裡面封存著某種古老而危險的東西。
“休息五分鐘。”她說，“然後進入第二道。”
她走到平臺邊緣，坐下。
赤腳懸在深淵上方，淡藍色的靈能光點從腳底飄落，墜入黑暗，像是一串逆向的流星。她能感覺到深淵裡的存在——不是生物，而是某種規則層面的東西。飢餓的規則，吞噬的規則，虛無的規則。
閉上眼睛，她開始檢查體內狀態。
軍魂執念的能量穩定了許多，那些戰士的虛影在她靈魂深處列隊，像是忠誠的衛兵。被統合的人格碎片也安靜下來，像是被安撫的野獸。但詛咒印記……
簡朱皺眉。
印記的位置，傳來細微的刺痛。
不是之前的灼熱感，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內部蠕動，想要破開束縛。她能感覺到，印記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痕——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裂痕邊緣，滲出黑色的氣息，那些氣息融入她的靈能，讓淡藍色的光流中摻雜了一絲不祥的暗色。
“簡朱？”
柳萱的聲音傳來。
簡朱睜開眼睛，看到柳萱蹲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瓶水。那是救贖者小隊配備的靈能補充劑，淡綠色的液體在玻璃瓶裡微微發光。
“喝一點。”柳萱說，“你的臉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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