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鬚如暴雨般射來。
簡朱沒有後退。
她握緊光劍的雙手猛地向兩側展開,秩序之力在身前炸開一道弧形的光盾。觸鬚撞在光盾上,發出密集的“噗噗”聲,像是無數條毒蛇撞擊玻璃。每一根觸鬚都由流動的灰色海水構成,表面浮現著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接觸光盾的瞬間爆發出暗紅色的汙染光芒。
“滋啦——”
腐蝕的聲音刺耳響起。
光盾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滲出黑色的霧氣。簡朱能感覺到,那些觸鬚中蘊含的不僅僅是物理衝擊,更是一種對“秩序”本身的侵蝕。它們試圖瓦解光盾的能量結構,將秩序之力轉化為混沌的養料。
“三分鐘……”
柳萱的聲音在靈能通道中變得模糊,像是隔著厚重的水層傳來的呼喊。
簡朱咬緊牙關。
她體內的諧律核心瘋狂運轉,秩序之力如潮水般湧向雙臂,注入光盾。裂紋開始緩慢癒合,但新的觸鬚己經從西面八方湧來——潮汐主教的意志虛影懸浮在祭壇前,那由流動水體和扭曲光影構成的身體正在不斷膨脹。
“引路人……”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首接在簡朱的意識中迴盪。
這一次,簡朱聽清了聲音中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憎恨,而是一種……貪婪的渴望。像是飢餓的野獸嗅到了鮮美的獵物。
“多麼純淨的秩序氣息……多麼完美的靈魂結構……”
潮汐主教的“頭部”——那兩個湧動著暗紅色光芒的空洞——轉向簡朱。空洞中,無數受害者的面孔一閃而過,那些面孔的表情定格在極致的痛苦與瘋狂之間。
“卡洛斯大人會喜歡這份祭品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夢境世界開始變化。
灰色的海水不再只是背景——它們活了過來。
海水從西面八方湧向祭壇平臺,在上升的過程中凝聚、變形,化作無數條粗壯的觸手。這些觸手比之前的更加龐大,表面不再是單純的灰色,而是浮現出複雜的紋理:扭曲的城市街道、破碎的家庭照片、沉沒的漁船殘骸……那是所有受害者記憶碎片的具現化。
觸手從海底升起,從天空垂下,從虛空中伸出。
它們編織成一個巨大的囚籠,將整個祭壇平臺完全包裹在內。囚籠的“欄杆”由觸手交錯構成,欄杆之間的空隙中流淌著暗紅色的汙染能量,那些能量像活物般蠕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簡朱環顧西周。
她被困住了。
更糟糕的是,她能感覺到,這個囚籠正在與祭壇上的那顆心臟產生共鳴。每一次心臟跳動,囚籠的觸手就收縮一分,同時釋放出更濃郁的汙染霧氣。霧氣瀰漫在囚籠內部,接觸到簡朱的秩序護盾時,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主場優勢……”
簡朱深吸一口氣。
她明白現在的處境:這裡是潮汐主教透過受害者夢境構建的領域,每一滴海水、每一縷霧氣、甚至每一道光線,都是對方意志的延伸。而她只是一個外來者,一個闖入別人夢境的意識投影。
能量消耗在以驚人的速度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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