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師的目光在祭壇和控制檯之間快速移動,大腦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了最後一次機率計算。控制檯方案成功率12%,祭壇突襲方案成功率3%,但若兩者結合——她轉頭看向柳萱,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柳萱,聽好。我給你一支靈魂穩定劑,十秒後,你向祭壇左側投擲能量手雷製造混亂。我會趁亂衝向控制檯,嘗試中斷儀式能量供應。如果成功,深淵之心的防禦會暫時減弱,那時你再嘗試登上祭壇。”她從醫療包中取出最後一支淡藍色注射劑,塞進柳萱手中,“記住,只有一次機會。”
柳萱握緊注射劑,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她看著分析師那雙冷靜到可怕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但就在分析師準備開始倒數時——
簡朱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
不是柳萱握著的左手,而是整個軀幹。那種顫抖從胸腔深處爆發,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般猛烈。分析師瞳孔收縮——她感覺到,自己對這個身體的控制正在迅速減弱。不是靈魂穩定度下降導致的崩潰,而是某種更原始、更暴烈的力量正在甦醒。
簡朱主人格。
不,不是完整的主人格。是主人格碎片中,那些被壓抑在最底層的本能——求生本能、戰鬥本能、以及在無數次絕境中磨礪出的決斷本能。
分析師試圖維持控制,但她的邏輯思維在那種純粹的本能衝擊下如同紙糊的堤壩。她看到自己的手指在顫抖,看到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重影,聽到耳中響起不屬於自己的心跳聲——沉重、有力、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生命力。
“簡朱……”柳萱驚呼。
分析師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理智下達指令:“柳萱……執行計劃……現在……”
但她的聲音己經變了。不再是那種冰冷精準的機械感,而是帶著壓抑的喘息和某種嘶啞的決絕。
柳萱沒有猶豫。她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枚能量手雷,拉開保險環,用盡全身力氣向祭壇左側擲去!
手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跪在地上的混沌信徒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幾個靠近祭壇邊緣的身影抬起頭,空洞的眼眶望向手雷飛來的方向。但它們沒有移動,只是加快了吟唱的速度,彷彿對即將到來的爆炸毫不在意。
手雷落地。
轟——
刺目的白光在祭壇左側炸開,衝擊波裹挾著高溫和能量碎片向西周擴散。三個跪在爆炸範圍內的混沌信徒被首接掀飛,乾瘦的身體在半空中解體,化作黑色的灰燼。其他信徒的吟唱出現了短暫的混亂,祭壇周圍瀰漫的暗紅色能量波動也出現了漣漪。
就是現在!
分析師——不,此刻控制這具身體的,己經是簡朱主人格碎片中那些最原始的本能——猛地從陰影中衝出!
她的動作沒有任何戰術美感,只有純粹的爆發力。雙腿肌肉在瞬間繃緊到極限,作戰靴踏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她衝向控制檯的方向,三十米的距離在視野中急速縮短。
但潮汐主教動了。
那身披破爛海藻長袍的身影甚至沒有轉身,只是抬起左手,對著簡朱衝來的方向虛空一握。
嗡——
簡朱前方的空氣突然凝固。不,不是空氣,是海水——雖然構造體內部大部分割槽域被能量屏障隔絕了海水,但仍有細微的滲入。那些滲入的海水在潮汐主教的力量操控下,瞬間凝聚成數十道鋒利的水刃,如同暴雨般射向簡朱!
簡朱沒有減速。
她甚至沒有試圖躲避。在那些水刃即將刺中身體的瞬間,她做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動作——向前撲倒,整個人貼著地面滑行!
水刃從她頭頂掠過,削斷了幾縷飛揚的髮絲。尖銳的破空聲在耳邊呼嘯,她能感覺到水刃帶起的冰冷氣流擦過臉頰。地面粗糙的黑色金屬表面摩擦著作戰服,發出刺耳的撕裂聲。但她沒有停下,雙手在地面一撐,身體如同彈簧般彈起,繼續前衝!
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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