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回到冥想室，關上門。房間裡的秩序水晶陣列自動亮起，柔和的藍光籠罩空間。她盤膝坐下，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靈魂深處。諧律核心在那裡靜靜旋轉，散發著溫暖而堅定的秩序之光。她能感覺到那個古老印記的脈動，就在核心旁邊，像一顆暗紅色的心臟。器靈的意念傳來，帶著熟悉的關切:“你回來了。”簡朱的意念回應:“我需要你的建議。”藍光微微閃爍，像是在思考。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黃昏的光線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斜影。總部遠處的警報系統突然短促地響了一聲，又迅速沉寂。簡朱沒有睜開眼睛，但她的眉頭微微皺起。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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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燈光在黃昏時分顯得格外明亮。
簡朱坐在橢圓桌的主位，面前攤開著三份剛剛送達的檔案。空氣裡瀰漫著列印紙的油墨味，混合著陳老茶杯裡飄出的茉莉花香。柳萱坐在她左側，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輕微的噠噠聲。蘇瑤坐在右側，金色的靈媒體息己經收斂，但她的眼睛依然半閉著，像是在持續感知著什麼。
陳老推了推老花鏡，聲音凝重:“光明救贖者高層的回覆，分歧很大。”
他把第一份檔案推到簡朱面前。紙張很厚，邊緣印著金色的徽記——那是光明救贖者的標誌，一個被橄欖枝環繞的太陽。簡朱翻開檔案，目光掃過那些用正式公文格式列印的文字。
“激進派的意見。”陳老指著其中一段，“他們認為，混沌標記的威脅等級己經達到‘滅世級’預警標準。如果簡朱真的可能成為混沌入侵的‘鑰匙’，那麼任何風險都值得承擔。他們建議……接受墨家的方案。”
柳萱猛地抬起頭:“什麼風險都值得承擔？那簡朱的靈魂呢？他們說承擔就承擔？”
“冷靜。”蘇瑤輕聲說，但她的手指也微微收緊，“繼續看。”
簡朱翻到下一頁。文字的語氣變了，變得更加謹慎，甚至帶著某種戒備。
“保守派的意見。”陳老的聲音更低了些，“他們對上古家族抱有根深蒂固的戒心。檔案中提到，歷史上至少三次大規模靈異災難，都與上古家族的‘內部紛爭’或‘實驗失控’有關。他們認為，墨家突然主動提供幫助，動機可疑。建議……暫緩決定，進行更深入的背景調查。”
簡朱合上檔案。紙張的觸感很光滑，邊緣有些割手。她能感覺到會議室裡的溫度在下降，空調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玻璃窗上倒映著室內的燈光和幾個人的影子。
“兩份意見，截然相反。”她平靜地說，“還有第三份？”
陳老把第二份檔案推過來。這份檔案沒有徽記，紙張是普通的A4紙，但上面的字跡是手寫的，用的是古樸的毛筆字，墨跡深黑，筆鋒遒勁。
“南宮曜傳來的。”陳老說，“透過特殊渠道，半小時前剛到。”
簡朱接過檔案。墨香很淡，但很清晰，是上好的松煙墨。字跡的內容很簡短:
“簡朱隊長敬啟:
墨家之事，家族古籍中略有記載。上古諸族，與暗影之力多有糾葛，其中淵源複雜，非三言兩語可盡。墨家傳承三千年，其‘淨化秘法’確有其效，然代價之重，亦如其言。
古籍載:昔有族人受暗影侵蝕，求助於某上古家族之淨化術。術成，暗影盡除，然其人格亦損七分，記憶破碎，性情大變，終非故人。
另，墨家與暗影之關係，古籍中語焉不詳，然有‘共生’、‘制衡’、‘轉化’諸詞散見其間。其中深意，需細思。
建議謹慎。
南宮曜 敬上”
簡朱把檔案放下。毛筆字的墨跡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那些字像是活的一樣，在紙上微微顫動。她能聞到墨香裡混雜著某種更古老的氣息——是紙張本身的味道，那種存放了數百年的古籍特有的、混合著灰塵、蟲蛀和時光的氣味。
“共生。制衡。轉化。”蘇瑤輕聲重複這三個詞，眼睛完全睜開了，“和我感知到的暗影氣息吻合。墨淵身上的暗影殘留，不是對抗留下的，更像是……長期共存留下的痕跡。”
柳萱的臉色更白了:“所以墨家自己就和暗影有關係？那他們提出的淨化方案……”
“可能有效，但代價可能比他們說的更大。”陳老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南宮家的古籍記載，那個被淨化的人‘終非故人’。這意味著什麼？靈魂本質的消耗，可能不僅僅是力量減弱，而是……人格的重塑。”
會議室陷入沉默。
窗外的風大了些，吹得百葉窗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咔嗒聲。遠處傳來電梯執行的機械聲，還有隱約的腳步聲——是巡邏隊換班的時間。總部的生活區開始亮起更多的燈光，那些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會議室的地板上投出一個個方形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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