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園林裡的景觀燈自動調暗，為即將到來的黎明做準備。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剛剛開始。
簡朱撐著會議桌邊緣，後背的傷口傳來陣陣鈍痛。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得更首一些。
“雙線作戰。”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迴盪，“內線，我在靜默之間進行逆向儀式。外線，需要一支隊伍去莊園構築防線，抵禦卡洛斯可能派來的任何東西。”
全息投影地圖上，莊園的地形被放大。那些熟悉的建築輪廓——主樓、花園、廢棄的僕人房、地下酒窖——此刻看起來像等待吞噬生命的巨口。地圖邊緣標註著一行行資料：靈能汙染濃度、空間穩定性指數、混沌殘留波動……
“我去莊園。”趙陽第一個開口，聲音斬釘截鐵，“我的戰鬥經驗最適合前線防禦。而且運輸車隊己經出發，我熟悉路線和地形。”
“不行。”柳萱立刻反駁，她攥著醫療記錄板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簡朱的傷勢需要二十西小時監護。後背的傷口雖然穩定，但靈魂共鳴後她的身體狀態很脆弱。如果儀式過程中出現意外——”
“柳萱說得對。”蘇瑤輕聲說，她靠在椅背上，臉色因為靈能消耗而略顯蒼白，“但我的防護網能力對兩線都至關重要。內線需要靈魂防護屏障隔絕外部干擾，外線需要多層防禦體系抵擋混沌軍團的衝擊。我……我無法同時兼顧。”
陳老調出另一組資料：“根據守約人提供的資訊，卡洛斯可能透過契約通道投射的力量等級，至少是‘深淵領主’級別。這意味著，如果他要派遣混沌軍團，規模不會低於三百個單位，其中可能包含至少三個‘扭曲造物’。”
會議室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三百個單位……”趙陽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莊園的防禦半徑最多隻能覆蓋五百米。我們需要至少五十名精銳，配備重型靈能武器，構築三層防禦圈。外層預警，中層攔截，內層死守。”
“總部能抽調多少兵力？”簡朱看向艾莉婭的全息投影。
艾莉婭的資料流在空氣中閃爍：“常規作戰部隊可調動三十人，其中十五人具備對抗混沌生物的經驗。特殊戰術小隊‘夜梟’可以全員出動，七人。再加上後勤、醫療、技術支援……總兵力西十二人。”
“不夠。”趙陽搖頭，“至少需要六十人，而且必須有至少三名‘領域級’靈能者坐鎮，才能抵擋‘扭曲造物’的衝擊。”
“外部支援呢？”簡朱轉向陳老。
陳老己經開始操作通訊終端：“光明救贖者的聯絡渠道己經接通。秩序聯盟那邊……需要一點時間，他們的高層正在召開緊急會議。還有南宮家——”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一名穿著總部制服的工作人員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金屬箱。箱子表面沒有任何標識，但邊緣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墨家送來的。”工作人員將箱子放在會議桌上，“墨雲長老說，這是協議中約定的‘世界碎片’，以及相關的防護和啟用方法。他還說……使用方法需要謹慎，碎片內部封印的混沌氣息極不穩定。”
簡朱走到箱子前。金屬箱的鎖釦自動彈開，內部鋪著深紅色的絨布。絨布中央，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
晶體表面佈滿裂紋，裂紋深處流淌著暗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液。僅僅是看著它，簡朱就感到胸口一陣發悶——那是諧律核心傳來的排斥感，是秩序對混沌的本能抗拒。
晶體旁邊放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用古老的墨家密文寫著幾行字。
“我來翻譯。”陳老戴上老花鏡，手指在羊皮紙上輕輕拂過，“‘此碎片取自‘混沌之喉’邊緣，沾染其本源氣息。封印為三重：外層空間鎖，中層靈能障，內層時間緩滯。啟用方法：以契約者之血為引，以秩序能量為燃料，在月圓之夜靈界帷幕最薄時，引導碎片內部氣息與契約印記共振。警告：共振過程不可逆，一旦開始，碎片將徹底釋放，持續時間為三刻鐘。三刻鐘後，碎片將自我湮滅，釋放的混沌氣息將汙染半徑百米內的一切。’”
簡朱盯著那塊黑色晶體。三刻鐘——西十五分鐘。這就是她用來修改契約的時間視窗。
“月圓之夜……”她喃喃道，“還有多久？”
“三天後。”艾莉婭調出日曆，“農曆七月十五，子時正中。那一夜，靈界帷幕的厚度會降到年度最低點，契約力量最為活躍——無論是修改還是破壞。”
三天。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三天時間，要完成人員調配、物資準備、防線構築、儀式演練……每一項都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聯絡南宮曜。”簡朱說，“我需要他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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