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的手指懸在強制喚醒按鈕上方，微微顫抖。螢幕上的數字還在跳動:百分之六十點九……百分之六十點八……每一個百分點的下降都像重錘敲在他的心臟上。玻璃牆外，簡朱的身體懸浮在法陣中央，三色光芒與紅月光柱激烈對抗，發出刺耳的嗡鳴聲。技術員的聲音帶著哭腔:“陳老，溫度超過安全閾值百分之西十五了，再這樣下去法陣會過載崩潰的！”陳老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他的目光落在簡朱胸口那點黑暗之光上——暗影之種還在發光，雖然比之前暗淡，但依然堅定。他緩緩收回手指。“再等三十秒。”他的聲音沙啞，“給她三十秒。”
三十秒。
莊園戰場，時間同樣在以秒為單位流逝。
暗影生物從地底裂口湧出的速度開始減緩。最初如潮水般湧出的黑色浪潮，此刻變成了斷續的溪流。那些由陰影和霧氣構成的生物在戰場上穿梭，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有時像人形，有時像野獸，有時又化作純粹的黑暗觸手。它們攻擊混沌怪物的方式極其高效:陰影觸手刺入怪物體內，混沌能量就像被抽乾般迅速消散，怪物化為灰燼。
但這並非沒有代價。
柳萱站在防禦陣地的高臺上，敏銳地察覺到暗影生物的數量在減少。最初湧出的數百隻，此刻只剩下不到一半。而且它們似乎被某種無形的邊界限制著——當混沌怪物被逼退到莊園邊界外五十米時，暗影生物就不再追擊，只是守在邊界內，像一道由陰影構成的城牆。
“它們無法離開莊園範圍。”蘇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剛剛從高塔躍下，落在柳萱身邊，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她手中握著一枚泛著微光的靈媒水晶，水晶表面映出戰場上暗影生物的能量流動軌跡。“它們的能量來源與這片土地繫結，離開太遠就會消散。”
柳萱點頭，目光掃過戰場。
混沌軍團在最初的混亂後，己經重新組織起來。那些扭曲的怪物不再盲目衝鋒，而是分成了三股力量:一股繼續衝擊人類防線，一股專門應對暗影生物，還有一股在後方集結，似乎在等待什麼。
“它們在調整戰術。”柳萱低聲說。
話音剛落，戰場形勢驟變。
衝擊人類防線的混沌怪物突然改變了攻擊方式。它們不再試圖突破火力網，而是開始投擲一種黑色的粘液團。粘液團在空中劃過拋物線，落在防禦工事上，立刻腐蝕金屬和混凝土，發出刺鼻的酸臭味。幾名隊員躲閃不及，被濺到身上，防護服瞬間被蝕穿，皮膚冒出白煙。
“後撤！更換防禦位置！”趙陽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壓抑的痛苦——他的傷勢還未恢復，此刻強行指揮，每說一句話都要忍受劇痛。
防線開始移動。隊員們一邊射擊一邊後撤到第二道工事。但第二道工事的防禦強度明顯不如第一道，火力網出現了缺口。
就在這時，專門應對暗影生物的那股混沌力量發動了攻擊。
那是一群形態特殊的怪物——它們沒有實體，像是純粹的黑暗能量凝聚體。暗影生物的陰影觸手刺入它們體內，竟然無法像之前那樣抽乾能量，反而被反噬。黑暗能量順著觸手倒流，幾隻暗影生物發出無聲的尖嘯，身體開始崩解，化作黑霧消散在空氣中。
“它們在進化。”蘇瑤握緊水晶，“混沌力量在適應暗影生物的攻擊方式。”
柳萱咬緊牙關。
她抬起手中的靈能步槍，瞄準一隻正在吞噬暗影生物的混沌能量體。槍口凝聚出淡藍色的光芒——這是她用系統積分兌換的“秩序彈”，專門剋制混沌能量。扣動扳機，光彈呼嘯而出，精準命中目標。
能量體炸開，化作西散的黑霧。
但更多的能量體湧了上來。暗影生物的數量在迅速減少，從最初的一半減少到只剩三分之一。戰場上的平衡被打破了。
“柳萱，左側防線告急！”南宮曜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粗重的喘息。他剛剛被暗影生物從一隻混沌巨獸的爪下救出，此刻正帶著一隊隊員在左側陣地苦苦支撐。“我們需要支援！”
柳萱看向左側。那裡，五隻形似巨型蜘蛛的混沌怪物正在用鋒利的節肢劈砍防禦工事。混凝土碎塊飛濺，金屬支架扭曲變形。暗影生物試圖攔截，但蜘蛛怪物噴出粘稠的蛛網，將暗影生物困住，然後一口吞下。
“我去。”柳萱說。
“等等。”蘇瑤拉住她，“你看那些暗影生物——它們在做什麼？”
柳萱順著蘇瑤指的方向看去。
戰場中央，剩餘的暗影生物開始聚集。它們不再分散攻擊，而是匯聚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緩緩旋轉，吸收著戰場上散逸的混沌能量和暗影碎片。漩渦中心，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凝聚。
“它們在……融合？”柳萱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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