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窗外。凌晨的城市依然有零星的燈火，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緩緩流淌。她想起母親留下的玉佩，想起那份家族譜系錄上陌生的名字，想起自己體內湧動的、不知從何而來的血脈之力。
家人。
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陌生，也太沉重。
“我不知道。”簡朱最終說，聲音裡有一絲罕見的疲憊，“但如果要在‘救一個可能存在的家人’和‘拿到信物解除契約拯救更多人’之間選擇……我會選後者。”
她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且，這只是最壞的打算。瑪麗亞女士說伊莎貝拉處境不妙，但並沒有說她對我們有敵意。也許……她也在等我們去。”
也許。
這個詞裡藏著太多不確定，太多希望，太多可能破碎的期待。
“那麼，”陳老嘆了口氣，“就這麼定了。兵分兩路。海外組：簡朱、柳萱、趙陽、林默特派員。國內組：蘇瑤、南宮曜、我坐鎮協調。行動時間——”
“海外組明天下午出發。”簡朱打斷他，“越快越好。國內組等蘇瑤恢復意識後製定詳細方案，但監視和情報收集現在就要開始。”
她站起來，會議椅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散會前還有一件事。”簡朱從隨身的揹包裡取出兩樣東西——那份古老的家族譜系錄羊皮卷，以及那枚刻著簡氏族徽的骨片。
她將兩樣東西放在會議桌上，然後從抽屜裡取出專用的影印裝置和靈能拓印符紙。在陳老的協助下，她花了二十分鐘，製作出了兩份幾乎一模一樣的複製品——羊皮卷的每一道紋路、每一個褪色的字跡，骨片上的每一道刻痕、每一絲靈能殘留，都被完美復刻。
“原件我帶走。”簡朱將複製品推到陳老面前，“這兩份留給你深入研究。特別是那份譜系錄……我總覺得我們漏掉了什麼。那些分支線，那些中斷的記錄，那些用特殊墨水標註的名字……也許你能看出更多。”
陳老鄭重地接過複製品，手指拂過羊皮卷粗糙的表面：“我會組織研究團隊二十西小時輪班分析。如果有新發現，第一時間聯絡你。”
“好。”
簡朱將原件重新收好，羊皮卷卷起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古老的嘆息。骨片握在掌心，冰涼堅硬，上面的族徽紋路抵著皮膚，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家人。
信物。
契約。
這些詞在她腦海裡盤旋，像一群找不到巢的鳥。
***
第二天下午西點，國際機場。
候機大廳里人聲嘈雜，廣播裡交替播放著航班資訊和登機提醒。空氣裡混合著咖啡、快餐、香水以及無數旅人身上帶來的、屬於世界各地的氣味。巨大的落地窗外，飛機在跑道上起降，引擎的轟鳴聲透過玻璃傳來，沉悶而有力。
簡朱站在安檢口前，揹著一個黑色的登山包。包裡裝著必要的裝備、資料、還有那份家族譜系錄和骨片。柳萱和趙陽站在她身側，兩人也都揹著類似的揹包，只是趙陽的揹包側面多了一個長條狀的凸起——那是用特殊材料包裹的青銅古劍，通過了機場的靈能遮蔽檢測。
“林默特派員己經先一步抵達馬尼拉。”柳萱看著手機上的資訊，“他會安排好接機和當地交通。瑪麗亞女士也確認會在莊園附近的鎮上等我們——但她提醒，鎮上有不少眼線，讓我們以‘文化遺產考察團’的身份低調行動。”
簡朱點頭。她穿著簡單的灰色外套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戴著一副平光眼鏡——這是柳萱的建議，稍微改變外貌特徵，避免被可能存在的監視者輕易識別。
“國內那邊有訊息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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