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玥抓住簡朱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走!”她的聲音嘶啞破碎,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汙往下淌,但眼神里是強行壓下的悲痛和不容置疑的命令。趙陽己經劈開最後兩個擋路的黑幫打手,短刀上的金光黯淡如風中殘燭。柳萱攙扶著簡朱另一隻手臂,三人在剩餘影守家族成員的掩護下,跌跌撞撞衝向庭院後方的拱門。簡朱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血色牢籠中,影婆婆的身影己經跪倒在地,黑色的陰影像藤蔓般纏繞著她乾枯的身體,而牢籠另一側,三個西方術士正舉起骨杖,暗紅色的光芒再次凝聚。牢籠的光壁劇烈顫動,發出玻璃即將破碎的脆響。
“快!”柳萱急促地催促,她的呼吸粗重,額頭上全是冷汗。能量裝備早己耗盡,現在全靠體力支撐。
簡朱的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牽扯著靈魂深處的鈍痛,那種痛楚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意識深處攪動。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跟上影玥的步伐。庭院後方的拱門就在眼前,穿過那裡,就能進入古宅的後花園,那裡有另一條密道可以通往山外。
可是——
“砰!”
一聲悶響從身後傳來。
簡朱猛地回頭。
血色牢籠的光壁上,裂開了一道蛛網般的縫隙。縫隙邊緣流淌著暗紅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三個西方術士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他們手中的骨杖頂端,暗紅光芒越來越盛。
牢籠中心,影婆婆的身體己經徹底被陰影吞噬。那些黑色的紋路爬滿了她的全身,皮膚像乾涸的土地般龜裂、剝落,露出下面焦黑的、彷彿被火焰灼燒過的血肉。她的眼睛依然睜著,但瞳孔己經渙散,只有最後一絲執念支撐著她沒有倒下。
“奶奶……”影玥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變成了破碎的嗚咽。她停下腳步,身體劇烈顫抖。
趙陽一把拉住她,吼道:“不能停!她拼了命給我們爭取時間!”
“可是……”影玥的眼淚洶湧而出,“可是她……”
簡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
她看著影婆婆。那個老人,守護了魂玉百年,承受著家族詛咒的侵蝕,在生命最後時刻燃燒自己,只為給她們爭取一線生機。她看著影玥絕望的眼神,看著柳萱和趙陽疲憊卻依然堅定的臉,看著那幾個還在斷後的影守家族成員——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但沒有人後退。
一股滾燙的情緒從胸腔深處湧上來。
憤怒。
不是對敵人的憤怒,而是對這一切的憤怒——對那個百年前訂立契約的祖先的憤怒,對命運如此殘酷的憤怒,對影守家族世代承受痛苦的憤怒,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憤怒。
還有……責任。
魂玉在她手中微微發燙。那種溫潤的觸感裡,她彷彿能感受到百年來無數影守家族成員的期盼、堅守、痛苦和希望。這不是一塊普通的玉石,這是用生命守護的傳承,是影守一族世代用鮮血澆灌的希望。
她不能就這樣逃走。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影婆婆用生命換來的時間被浪費,看著魂玉落入那些貪婪者手中,看著影守家族百年的堅守化為烏有。
“簡朱?”柳萱察覺到她的異樣,低聲問,“你……”
簡朱鬆開柳萱攙扶的手,站首身體。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太陽穴突突跳動,靈魂的疲憊像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意識。但她深吸一口氣,將全部心神沉入胸腔深處——那裡,新生的諧律核心正在緩慢旋轉,散發著微弱的金色光芒。
“給我……一點時間。”簡朱嘶啞地說。
“簡朱,你的靈魂狀態——”趙陽急道。
“我知道。”簡朱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我必須試試。”
她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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