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內再次陷入寂靜。
“那片黑暗……”柳萱壓低聲音,“不是自然現象。我能感覺到靈能在門後聚集,濃度很高,但被某種結界限制在特定區域。”
影玥己經移動到店鋪的另一個角落,她的目光掃過每一面鏡子:“這些鏡子也不對勁。它們的倒映角度經過精心計算,形成了一個監視網路。我們現在的一舉一動,可能都被後堂的人看在眼裡。”
簡朱點頭。她早就注意到了——那些鏡子看似隨意陳列,實則每一面的角度都經過精心設計,能夠覆蓋店內的每一個角落。而且,她能感覺到鏡面傳來的微弱靈能波動,那是一種類似“眼睛”的感應術法。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魂玉。玉石表面的光暈正在微微波動,像是水面的漣漪。共鳴感越來越強,彷彿心之鏡在靈能隔絕箱中甦醒的程度正在加深,又彷彿這家店鋪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壁燈的光芒在鏡面間折射,形成一道道交錯的光帶。灰塵在光帶中緩慢飄浮,像是一場無聲的舞蹈。店外隱約傳來唐人街的喧鬧聲——小販的叫賣、行人的交談、遠處汽車的鳴笛——但這些聲音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顯得遙遠而模糊。
簡朱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她能感覺到手心滲出的細微汗珠,能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檀香氣味,能聽到柳萱輕微的呼吸聲和影玥幾乎無法察覺的移動時衣料摩擦的聲響。
十分鐘。
十五分鐘。
就在簡朱開始考慮是否要採取更主動的措施時,那扇深褐色的木門再次打開了。
黑暗從門後湧出,但這次,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老人。
他看起來大約七十多歲,身材瘦削但挺拔,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唐裝,布料是上好的絲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的頭髮己經全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在腦後紮成一個整齊的髮髻。面容清癯,皺紋深刻,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銳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林老先生。
他走出黑暗,木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那片濃稠的陰影也隨之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老人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櫃檯前,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簡朱手中的魂玉上。
那目光很複雜。
有審視,有回憶,有警惕,還有一絲……釋然?
簡朱能感覺到,老人的視線在魂玉上停留的時間比林薇更長,更專注。他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動,像是被喚醒的記憶,又像是被觸動的某種古老契約。
終於,老人抬起頭,目光與簡朱對視。
他的眼睛很清澈,完全不像這個年紀的老人應有的渾濁。簡朱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歲月的沉澱,看到了智慧的積累,也看到了某種沉重的負擔。
沉默。
漫長的沉默。
店內只有壁燈燈絲髮出的微弱“嘶嘶”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唐人街的喧鬧。簡朱能感覺到柳萱和影玥的緊張,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加速,能感覺到魂玉在手心中傳來的越來越強烈的震顫。
然後,林老先生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歲月的重量,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來:
“簡家的後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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