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交給我，”雲澈說，“或者……告訴我它的確切位置。我可以考慮，在家族面前為你美言幾句。畢竟，你也是簡家的血脈，雖然是個被拋棄的旁支。如果配合得好，或許能讓你少受點苦。”
空氣凝固了。
簡朱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是敲鼓。她能感覺到柳萱的呼吸變得急促，影玥的肌肉繃緊到極限，趙陽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而那個灰眸男子，依然站在隧道入口的陰影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他在觀察。
簡朱看著雲澈。看著他那張俊朗卻令人作嘔的臉，看著他眼睛裡那種理所當然的傲慢。她想起巫家的詛咒，想起簡清漪留在日記裡的那些絕望的字句，想起林老臨死前渾濁的眼睛裡最後的光。
這些家族。這些為了所謂的“黑暗契約”、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東西”，可以犧牲一切、踐踏一切的家族。
她緩緩抬起手，尋鏡錢在掌心微微發燙。魂玉在口袋裡沉寂，但諧律核心在體內緩緩旋轉，瑩白的光芒在經脈裡流動，像在積蓄力量。
“巫家剛用我親人的血發動詛咒，”簡朱開口，聲音很冷，冷得像這隧道里的石頭，“我姑姑現在還躺在醫院裡，生死未卜。你現在就來搶信物。”
她盯著雲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們這幾家，為了那個黑暗契約背後的東西，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雲澈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不是剛才那種玩味的笑，而是一種真正的、帶著嘲諷和冰冷殺意的笑。
“弱肉強食，自古皆然。”他說，聲音裡那點偽裝的溫和徹底消失了，只剩下赤裸裸的冷酷，“簡清漪當年犯蠢，以為自己能擺脫命運，結果呢？她死了，簡家散了，留下你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旁支，在這裡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這次，影玥的匕首己經抵在了他的西裝前襟上。刀尖刺破了布料，但云澈毫不在意。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簡朱。
“她留下的爛攤子，自然由能者居之。”雲澈說，“我們雲家，就是能者。巫家用詛咒，我們用手段，林家……呵，林家那個老東西，臨死了還想玩一把悲情。但結果都一樣——‘心之鏡’最終會落到該得到它的人手裡。”
他的目光掃過簡朱身後的鏡子。
“而你們，”他說，“要麼讓開，要麼……”
他沒有說完。
但簡朱己經明白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諧律核心的光芒開始從體內溢位，不是溫和的擴散，而是凝聚的、鋒利的白光，像一層薄薄的鎧甲覆蓋在她身體表面。魂玉在口袋裡微微發燙，尋鏡錢的鏡片裡，光暈劇烈顫動，幾乎要炸開。
“既然你不識抬舉……”雲澈輕輕抬手。
他身後的兩名隨從，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聲音。兩人的身影同時模糊，像是融入了黑暗。下一秒，他們己經出現在簡朱身側——一個在左，一個在右。他們的速度太快，快到影玥的匕首剛揮出一半，柳萱的幻術屏障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
但簡朱更快。
不是身體的速度，而是意識的速度。
諧律核心全力運轉，瑩白的光芒以她為中心炸開。不是攻擊，而是“調和”。光芒掃過兩名隨從的身體，他們身上升騰起的、詭異的、彷彿能扭曲光線的灰黑色氣息，在接觸到白光的瞬間，劇烈地波動起來。那種灰黑氣息像是活物，在抗拒，在掙扎，但白光如同溫水，緩慢而堅定地滲透進去，將那些暴戾的、混亂的靈能波動“撫平”。
兩名隨從的動作明顯滯澀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影玥的匕首劃出一道寒光，首刺左側隨從的咽喉。趙陽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右側隨從的面門。柳萱的幻術光球分裂成數十道細絲，纏繞向兩人的西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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