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到了外界的汙濁——那扭曲的掠奪意志,那強行催動的血腥儀式,那試圖抽取眾生運勢的瘋狂行徑。
它也感受到了那喚醒它的力量——那血脈中熟悉的、屬於“守護”與“淨化”的氣息,那意念中純粹的、屬於“悔悟”與“救贖”的善意。
於是,它憤怒了。
不是瘋狂的憤怒,而是如同山嶽傾覆、江河改道般,沉靜而磅礴的怒意。
“轟隆——!!!”
整個地下空間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祭壇的震動,而是整個地基、整個空間的震動!穹頂的灰塵簌簌落下,牆壁上的裂縫蔓延,地面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祭壇上,所有血光以“運之鎖”為中心,如同退潮般瘋狂收縮、消散!
那些延伸出去的血色鎖鏈,一條接一條地崩碎、化作青煙。
錢西海首當其衝。
“噗——!!!”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甚至夾雜著些許內臟的碎片!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祭壇邊緣的石柱上!
“咔嚓”一聲,石柱表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錢西海癱軟在地,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顯然肋骨斷了好幾根。他掙扎著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汙,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祭壇中央那枚己經徹底變了模樣的銅鎖,聲音嘶啞而顫抖:
“不……不可能……‘淵主’賜予的印記……怎麼會……被驅散……”
他無法理解。
那枚由“淵主”親自烙印在“運之鎖”核心的、代表絕對汙染與控制的印記,在這座城市經營多年、吸收無數厄運與負面情緒而壯大到幾乎取代鎖體本源的掠奪意志……竟然在短短幾個呼吸間,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喚醒的古老意志,摧枯拉朽般擊潰、淨化、驅散了?!
那金光……
那溫潤平和、卻帶著無可抗拒的威嚴的金光……
那是什麼?!
祭壇中央,“運之鎖”的蛻變己經到了最後階段。
所有汙濁的暗紅光芒己經徹底消失,鎖體通體呈現出一種古樸厚重的暗金色,表面那些重新排列的古老符文,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光暈。鎖身不再震顫,而是穩穩地懸浮在祭壇上方半尺處,緩緩旋轉著。
每一次旋轉,都有一股平和、醇厚、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與不平的氣息擴散開來。
空中,那個由城市厄運匯聚而成的灰黑色漩渦,旋轉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漩渦邊緣開始變得模糊,顏色也逐漸變淡,彷彿被這金光中和、稀釋。
而簡朱,是變化最大的人。
當那股溫暖醇厚的力量從“運之鎖”中反饋回來,順著白金色光束湧入她體內的瞬間,她枯竭的諧律核心,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田地,瘋狂吸收著這股力量。
那不是簡單的靈力補充。
那是一種更本質的、關乎“平衡”、“調和”、“秩序”的規則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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