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急速放大、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矛尖。死亡的冰冷觸感己貼上皮膚。時間彷彿被拉長,周圍戰鬥的轟鳴、隊友的呼喊、錢西海的狂笑,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唯有“心之鏡”緊貼胸口傳來的微溫,和腦海中那幾條清晰無比的厄運連線線軌跡,異常鮮明。要死了嗎?不……節點……必須告訴……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火星,在她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意識中頑強閃爍。就在矛尖即將刺入血肉的剎那,她緊握“心之鏡”的左手手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極其輕微地、按照腦海中某個節點軌跡的方位,顫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
“嗡!”
她胸口處,那枚林家信物玉牌,毫無徵兆地發出一陣溫潤的、與“心之鏡”截然不同的青色光芒!
光芒很淡,如同初春湖面泛起的漣漪,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韻律。它沒有首接對抗那漆黑的厄運之矛,而是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瞬間籠罩了簡朱全身,尤其是她握著“心之鏡”的左手。
時間流速似乎在這一刻發生了極其細微的扭曲。
簡朱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強行拉長、拉伸,彷彿墜入了一個只有思維存在的奇異空間。外界的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那致命的矛尖以肉眼可見的緩慢速度逼近,而她的思維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玉牌……共鳴?”她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幾乎是本能地,她將體內僅存的諧律之力,不再試圖去對抗或防禦,而是全部、毫無保留地注入到左手的“心之鏡”中!
“嗡——!”
這一次,“心之鏡”發出的不再是刺目的瑩白強光,而是一種柔和卻堅韌的、如同水銀般流淌的淡金色光暈。鏡面本身開始變得模糊,彷彿融化了一般,不再映照外界的景象。
簡朱的視野,被強行“拉入”了鏡中。
她“看”到的,不再是地下拍賣場血腥混亂的戰場。
而是無數條灰黑色的“線”。
密密麻麻,縱橫交錯,如同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三維蛛網,充斥著她的整個視野。這些“線”從西面八方延伸而來,源頭隱沒在視野盡頭的黑暗虛空中。它們粗細不一,顏色深淺不同,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濃郁的負面氣息——絕望的灰、悲傷的藍、憤怒的紅、恐懼的紫、貪婪的暗金……種種色彩混雜成汙濁的灰黑,在“線”中緩緩流淌。
這些“線”的終點,全部匯聚在視野的中心。
那裡,懸浮著一把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古老銅鎖。
正是“運之鎖”!
此刻在鏡中視野裡,它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器物。鎖身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的血管般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從那些匯聚而來的灰黑“線”中瘋狂抽取著色彩斑斕的負面能量。鎖孔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微型的、旋轉的黑暗漩渦,漩渦深處,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不斷扭曲變形的影子——那影子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一張貪婪大張的嘴,時而像無數攫取的手,時而像一顆搏動的、充滿惡意的黑暗心臟。
一種純粹的、想要吞噬一切、掠奪一切、將一切美好與希望都拖入絕望深淵的意志,從那個影子中輻射出來,讓簡朱的靈魂都感到一陣冰寒刺骨的戰慄。
“這就是……汙染‘運之鎖’的核心?”簡朱心中震撼。這絕非自然形成的靈異,更像是一個強大而扭曲的意志,強行寄生甚至篡奪了這件古老靈物的本質!
她的目光艱難地從那令人心悸的核心上移開,順著那些最粗壯、顏色最深的“線”回溯。
一條……兩條……三條……
一共五條格外醒目的“主脈”。
它們的源頭並非虛空的黑暗,而是五個相對“明亮”的節點。這種“明亮”並非真正的光芒,而是在灰黑背景中顯得格外凝實、穩定的能量匯聚點。每個節點都呈現出不同的模糊輪廓——有的像是一座建築的尖頂,有的像是一口古井,有的像是一尊扭曲的雕像……
“次級祭壇……或者錨點!”簡朱瞬間明悟。錢西海果然做了周密佈置,這五個節點如同五根巨大的釘子,將“運之鎖”與整個濱海市的厄運網路牢牢釘在一起,並源源不斷地從城市各處抽取、匯聚負面能量,強化儀式!
她努力想要看清那五個節點的具體位置和細節,尤其是其中距離最近、似乎就在城西某個廢棄工廠區的那個節點。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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