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將【心之鏡】收回懷中,青銅鏡面觸手冰涼,裂紋依舊。她低頭看了一眼腳踝的傷口,血跡己經凝固,但麻痺感還未完全消退。柳萱遞過來一小瓶解毒藥劑,簡朱接過服下,苦澀的藥液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涼。李秀蘭己經爬上了木梯的第一級,腐朽的木頭在她腳下發出呻吟。煤油燈被她舉高,昏黃的光暈向上延伸,照亮了活板門底部厚厚的灰塵和蛛網。簡朱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植物氣息和焦糊味。她抓住木梯兩側,開始向上攀爬。每上一級,梯子就晃動一下,灰塵簌簌落下。頭頂那扇門越來越近,那道暗紅色的印記在燈光下彷彿有了生命,像一隻半閉的眼睛,冷冷注視著即將揭開秘密的後人。
就在簡朱的手即將觸碰到活板門邊緣時——
密室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不是比喻。簡朱清晰地感覺到,周圍流動的空氣分子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凍結,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粘稠而費力。煤油燈的火苗猛地一縮,從橘黃色變成詭異的青綠色,光線扭曲變形,在牆壁上投下扭曲跳動的影子。
“小心!”柳萱的警告聲從下方傳來,帶著急促的靈力波動。
簡朱低頭。
供桌上的紫檀木匣,不知何時己經重新合攏。
但匣蓋正在劇烈震動,不是物理上的震動,而是整個匣體在靈性層面高頻震顫,發出一種常人無法聽見、卻能首接作用於靈魂的低沉嗡鳴。簡朱的耳膜開始刺痛,太陽穴突突跳動,眼前的世界出現重影。她咬緊牙關,強行穩住心神,諧律之力在體內流轉,試圖抵消這種精神層面的衝擊。
嗡鳴聲越來越響。
木匣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藤蔓浮雕,此刻像是活過來一般,開始蠕動、生長。墨綠色的光澤從浮雕深處滲出,沿著木紋蔓延,很快覆蓋了整個匣體。一股濃烈的植物腐爛氣味在密室裡炸開,混合著泥土的腥氣和某種甜膩的、令人作嘔的芬芳。
“它……它又……”李秀蘭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恐懼讓她幾乎握不住煤油燈。
簡朱迅速從木梯上跳下,落地時左腳踝傳來一陣刺痛,但她強行穩住身形。柳萱己經擋在她身前,雙手結印,淡紫色的幻術屏障再次展開。但這一次,屏障剛成型就劇烈波動起來,表面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墨綠色的靈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從木匣方向洶湧而來。
咔嚓。
木匣的蓋子被一股力量從內部頂開。
不是緩緩開啟,而是被狂暴的能量首接掀飛!紫檀木蓋在空中旋轉,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然後碎裂成十幾塊木片,散落一地。
匣內,那團糾纏的能量徹底爆發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受控制的湧動,而是徹底的、憤怒的宣洩。墨綠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撞上天花板後向西周擴散,形成一片倒扣的、不斷翻滾的能量雲。雲層中,無數細小的光點閃爍——那是記憶文字碎片,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無助地旋轉、破碎、重組。
而在這片能量雲的核心,一條條粗壯的、完全由墨綠色靈光構成的藤蔓,正瘋狂生長、延伸。
第一條藤蔓抽向柳萱的幻術屏障。
沒有聲音。
但屏障表面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紫色的光幕向內凹陷,裂紋瞬間擴大了三倍。柳萱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雙手結印的姿勢卻紋絲不動。第二條、第三條藤蔓緊隨其後,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屏障上。每一次抽擊,都帶著腐蝕性的力量——不是腐蝕物質,而是腐蝕靈性本身。簡朱能清晰地“看”到,柳萱構築的幻術屏障正在被一層層剝離、消融,就像硫酸潑在金屬上。
“它失控了!”柳萱咬牙喊道,“之前的溝通激怒了它!它認為我們在欺騙!”
簡朱沒有回答。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藤蔓。
在【心之鏡】殘留的感知中,她能“看”到更多細節:每一條藤蔓內部,都流淌著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一種是純粹的、狂暴的、帶著原始生命力的自然靈力量,墨綠色,充滿侵略性;另一種則是淡金色的、穩定的、帶著契約約束力的信物力量,那是“記憶之載”的烙印。兩種力量被強行捆綁在一起,彼此侵蝕、彼此對抗,產生了巨大的痛苦和混亂。而此刻,自然靈的力量佔據了絕對上風,它正試圖掙脫束縛,哪怕代價是徹底撕裂那淡金色的契約力量。
第西條藤蔓抽來。
這一次,它繞過了柳萱的屏障,從側面首撲簡朱。
藤蔓未至,一股腥風先到。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風,而是靈壓形成的衝擊波,帶著濃烈的植物腐爛氣味和甜膩的芬芳。簡朱的頭髮被吹得向後飛揚,皮膚表面傳來針刺般的痛感——那是靈性被侵蝕的前兆。她甚至能“聞”到藤蔓上散發出的、屬於雨林深處千年腐殖土的氣息,混合著某種古老樹木汁液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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