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內，香菸嫋嫋纏上樑間。
朱棣斜倚在蟠龍寶座上，目光落向階下坐著的許茜，指尖漫不經心地叩了叩扶手，嗓音低沉裡裹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現在沒有外人了，你可以說了。”
許茜聞言，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間牽扯到身上的傷口，疼得她眉尖微蹙，卻還是撐著身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雙手輕輕捏著耳垂，腦袋垂得低低的，語氣滿是誠懇地認錯。
“對不起老祖宗，我騙了你。”
朱棣見她這般乾脆認錯，先是微怔，旋即指節微動，習慣性地摩挲著手上的和田玉扳指。
冰涼的玉質襯得他眼底愈發深不可測。
沉默在殿內蔓延，片刻後，他才幽幽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除了這個呢？”
“除了這個……我還知道老祖宗能聽見我的心聲。”
許茜的聲音更輕了些，依舊垂著頭，不敢去看朱棣的眼睛。
朱棣睨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喉間溢位一聲輕哼，語氣帶著帝王的威壓。
“你可知上一個敢這般欺瞞朕的人，是怎麼死的？”
許茜悄悄抬眼，恰好撞進朱棣黑沉如寒潭的眼眸，心頭一緊，連忙扯出一抹刻意討好的笑，眉眼彎得像只討食的小貓。
可這笑容落在朱棣眼裡，卻只覺刺眼。
因為這笑容和當初哄騙他的模樣如出一轍。
於是沒好氣地呵斥：“不許笑。”
許茜立刻抿緊雙唇，乖順地重新跪首身子，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好在不過幾息，朱棣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幾分鬆口的意味：“先前你欺瞞之事，朕可以既往不咎，但絕無下次。”
聽到這話，許茜心裡狠狠鬆了口氣。
她肩頭微微塌下，連忙舉起手鄭重保證：“老祖宗放心，我絕對絕對不會再騙您了！”
朱棣的臉色稍緩，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幾分。
許茜敏銳地捕捉到這變化，立刻又露出討好的笑，語氣帶著幾分慫慫的試探：“那個……老祖宗，咱們商量個事唄？”
“您看我都這麼老實了，什麼都跟您交代，您以後能不能別對我露殺意恐嚇呀？我真的害怕。”
瞧著少女臉上慫慫的表情，朱棣只覺得沒眼看。
但想到之前的幾次殺意洩露，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只要你以後跟之前一樣老實，我會保證你在任務完成後，平安回家。”
一盞茶的功夫轉瞬即逝，許茜從裡面開啟武英殿的朱漆大門，卻見朱高熾三兄弟竟還在走廊上杵著。
大哥朱高熾揹著手望天，神色故作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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