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自嘲地嘻笑一聲,“我人微言輕,又不被人放在眼裡,便是說破了大天也沒用。”
“倒是有些人自來得寵,要是從她嘴裡說出來,興許會有用?”
李紈裝糊塗,“你是說鳳丫頭?”
“她現在忙得腳跟打後腦勺,見她一面都要抽空子,你要說通她得費上多少功夫去?”
尤氏輕輕搖頭,“我說的不是她,你別管了,我自有辦法。”
李紈:何必呢,操這麼多的心幹嘛?自己又受用不了多少。
她對於尤氏此人有些佩服,但也有些無奈。
明明丈夫和兒媳婦偷情,被傷害最深的是她,剛剛也還哭得梨花帶雨。
結果現在,唸叨著想要改變賈府的也是她,至於“改邪歸正”能不能成功,反正李紈不看好。
賈府裡,享受成果更多的分明是那些男人們,但是沉溺享樂不可自拔的也是他們,反倒是手中權利最少的女性中有很多清醒的。
用手中僅有的權利去撬動那些手掌大權的紈絝子弟,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別說尤氏了,就是連秦可卿一起算上,說服賈珍的可能性也不大。
可說話管用的賈母這些人,又在功勞簿上躺慣了,腦筋反倒是不如年輕的一輩清醒。
有話語權的糊塗,沒話語權的清醒,現在賈府就是這麼地擰巴。
至於李紈,她也是沒有話語權的那一波。
但她看得更透徹一些,既不會嘲笑尤氏她們的無用功,也不會倒反天罡地去勸說賈母她們。
李紈:“咱們怎麼說到這裡了,還是說下你那個親戚吧。”
“那個嘴裡不乾不淨的下人,不管他說得是真是假,最好都不要久留了。”
“我知道這種人,仗著以前的功勞偷懶耍滑不說,還居功自傲,連主子都不放在眼裡,合該著被打發地遠遠的。”
“既然有功勞,那讓他趁早去莊子上養老,免得整日伺候主子辛苦。”
“反正我的奴才裡要是有這樣的,我早打發走了,還落個眼前清靜呢。”
尤氏:“我也是這麼想的,這種人留著也是個禍害,不如趁著這次的事情趕緊打發了。”
“放心吧,做下這麼大的禍事,任是誰也留不住他的。”
她心裡己經盤算好了,等著回去之後,自己就去找賈珍說了此事,叫他趁早把焦大給送走。
至於秦可卿那邊兒,事情被鬧出來後,想要怎麼樣己經不是她和賈珍能夠掌控了的。
而秦可卿現在定是整日的惴惴不安,擔心這樁醜事被揭開,她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倒也算是一個好機會,不如就把謀求後路的事情交給她。
一是賈珍更喜歡她,二是她現在心虛氣短,更需要個大的名頭遮掩自己的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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