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莊子離得又近,兩人莊裡的真實情況,被知道的一清二楚。
什麼陰雨連綿、什麼特大冰雹,這些謊話鬼話,說出來糊弄糊弄旁的主子可以,大奶奶那裡絕對糊弄不過去的。
所以他們才會老老實實地孝敬李紈,不敢打半點兒折扣,就是怕她戳破了自己編的瞎話。
等李紈打聽到烏進孝、烏進義兩兄弟扯的幌子之後,被硬生生地逗笑了。
三月的時候,東北土地興許都沒化凍呢,什麼下雨不下雨的,能有什麼妨礙?
最多叫地裡水分更多,後面種下的莊稼長得更好一些罷了。
再說了,今年本是個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的好年,叫他們扯三扯西地說成了荒年災年,結果府裡那些人竟還真的信了。
這也是李紈懶得戳破烏進孝他們鬼話的原因所在。
因為你永遠叫不醒裝睡的人。
要真的有心,派心腹之人去東北走一圈兒,看看莊稼長勢、查查賬目就知道了。
不然的話,李紈全當他們自己願意被矇在鼓裡。
而且,這對兄弟貪歸貪,在李紈這裡可從來不敢差事兒。
每年來的時候,都是兩人合夥先送去她鋪子上一份兒,等著烏進義來府裡之後,還會隨大流給李紈再送一份兒。
所以李紈才會這麼老實的配合,否則早就搗亂了。
當然了,按她的意思,也是想叫他們給自己多攢一攢銀子。
年節雖近,府裡到處都有些忙亂,只李紈這邊兒省事的很,收收孝敬來的東西,嚐嚐廚房剛送來的美食,無聊了就去詩社湊湊熱鬧,真可謂是歲月靜好了。
等到除夕那天,李紈母子隨著賈母等人到了寧國府,只見那裡錦縵高掛,彩屏張護,香燭輝煌,正中懸掛著寧榮二公賈演和賈源的遺像,兩邊兒還分掛著其他幾位祖宗的遺像。
屋裡是家裡眾位女眷,屋外是賈敬和賈赦他們那些男子。
每道菜都是送到儀門,從這裡開始傳,經過賈府一個個子孫的手中,傳到屋裡經過諸位女眷的手中,最後傳到賈母手中,由她放到供桌之上,以便祖宗享用。
等著菜饌、飯食、湯水、糕點、美酒、茶水這些一一傳完。
眾人才開始捻香叩拜,先是賈敬、賈赦這一輩兒,後是賈珍、賈璉、寶玉這一輩兒,最後是賈蓉、賈蘭這一輩兒。
男丁們叩拜結束退出去,李紈點燃三炷香,送至賈母手中,由她插進香爐之中,代表香火傳承之意。
上香一結束,就輪到女眷們跪地叩拜了。
行動之間,還能聽見環佩手鐲叮咚作響,錦袍衣履微微摩擦的動靜。
等著眾人祭拜結束,寧府早己在上房準備好了茶水點心、鋪褥坐墊,以備歇息使用。
賈母坐在鋪著猩紅氈的正面炕上,身下墊著大白狐皮的坐褥,身後靠著大紅彩繡雲龍的靠背,手邊扶著黑狐皮的引枕。
旁邊的炕上也都鋪陳了皮褥這些,尤氏請邢夫人、王夫人等人過去坐了。
等著尤氏和賈蓉續絃捧了茶水,賈母等人喝過一回之後,就叫安排車轎要往家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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