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賈母這邊兒,她知道兩個玉兒自幼一起長大,嬉笑玩鬧起來一時不謹慎也是有的。
只是今日有外人和賓客在,當眾這樣卻是有些不好。
又顧忌著李嬸那邊兒,怕會被她家恥笑。
李家是詩書仕宦之家,最注重禮節規矩這些,現如今叫她瞧見了,只怕要覺得自家行事沒有規矩,不會教養孩子了。
賈母苦心思索,欲要努力搜尋出個好主意來,替兩人遮掩過去,這件事情也就有了轉圜的餘地。
興許是見多識廣的緣故,不多時,賈母心中己經有了主意。朝著鴛鴦輕聲吩咐幾句,見著她下去安排了,才有閒情放心看戲。
李嬸為人聰明厚道,哪怕瞧見了也只當自己沒瞧見,一門心思放在看戲上,似乎對於賈母那邊兒的動作不知不覺。
其實她的心中也有一份兒算計衡量。
自家到底是客,受著人家的照拂,自然就沒有挑刺這一說。
大姑娘又嫁進了這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真叫外人笑話榮府行事無禮了,自家只能跟著丟臉,又能得著什麼好兒去?
所以她只有配合的道理,再不會揭穿賈母的老底。
見著鴛鴦回來,賈母知道外面己經調停好了,就叫臺上唱戲的停下,“小孩子們可憐兒見的,唱了這麼半天定是累了,叫他們歇歇緩口氣兒。”
“現在天冷,給他們準備些滾湯滾菜的來吃,免得傷到了身子。”
“今兒元宵節,叫他們也跟著過過節,把我跟前這些果子、糕點、元宵散與他們吃吧!”
戲停不多時,從外面進來幾個婆子和兩個說書女先兒。
賈母笑著看向李嬸和薛姨媽,“戲聽多了也絮叨,咱們不如聽會子說書解解悶兒。”
“你們兩個一人點一個,叫她們說來咱們聽。”
李嬸哪裡肯點,只一心配合賈母演戲,“不拘著什麼都好。”
薛姨媽也跟著點頭,“還是老太太點吧,叫我們跟著長長見識。”
見她們不點,賈母這才問道:“近來可有添些什麼新書?”
那兩個女先兒說道:“剛編了一段,引用殘唐五代的舊事,叫做鳳求鸞。”
“卻說殘唐之時,有一位王姓鄉紳,本是金陵人士,年輕時做過宰輔大臣,後面年歲上去之後才告老還鄉。”
“膝下養了一位文質斐然、玉樹臨風的公子,喚作王熙鳳。”
這時就有媳婦推她,“淨胡說,這是我們二奶奶的名字。”
見她們起來告罪,賈母笑呵呵地催促,“不怪你們,哪裡知道這個去,快往下說。”
王熙鳳也道:“不當什麼,自古以來重名重姓的多了,你們只管說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