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個,送到寶玉那裡的,多是一些名貴精美的大件,什麼十六開的透雕夔龍螺鈿落地屏風,什麼百十斤重的螭龍青玉四足鼎式爐,四扇的羊脂白玉山水人物桌屏,還有仿照春秋錯紅銅狩獵紋豆做出來的紅玉錯金銀狩獵紋豆。
件件有來歷,樣樣有講究。
便是聽說了,李紈也不眼紅。那些東西都太大了,不管來歷還是大小,架勢和陣仗是有了,但是未免有些過於顯眼。
比起那些笨重非常的器具,她寧願收些小器小具,不顯山不露水的富。
因為賈母散出來的傢俬,各房的庫房裡都新添了不少好東西。
只是東西再好,到底不抵金銀實用,府上又剛經歷的老太太的喪事,將府裡的老底子颳了一遍又一遍,日子就過得逐漸窘迫起來。
王熙鳳看著眼前來討銀子的管事婆子,氣得兩眼直冒金星,“既是賬上沒錢,那就去找二爺,跟我說頂什麼用?難道錢不在庫房,而是在我手裡攥著不成?”
管事婆子跪著地上哭求,“誰不知,奶奶是咱們家最有能幹的人,求奶奶給想想辦法!”
“爺那裡,奴才已經去求過了,爺說叫回來找奶奶。”
一聽這話,王熙鳳氣得咬牙切齒,一拍桌子,“找我?我還想找他呢!”
平兒在一旁說和,費了半天勁,總算將王熙鳳的火氣消下去了大半,騰挪了一部分銀子將人給打發走了。
“奶奶,眼下府裡沒有銀子,任是咱們有再多的能幹,到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早前太太不是說要叫寶姑娘管事嘛,咱們索性脫開手,將鑰匙這些交出去算了。”
王熙鳳:“咱們手裡的東西剩的不多了,大太太跟咱們關係又不好,再不會替我說話的。”
“如今只有這個管家權還有些份量,若要放出去了,他怕是要更不把我放在眼裡。”
平兒面含擔憂,“只是您的身子終歸沒有好全,不如放下事情好好養養身子。”
“正好也有些時間,細細跟爺解釋清楚,將他的心攏回來。”
王熙鳳聽完,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手指緊緊摳著桌子。
平兒看見她這個樣子,哪裡還不明白,也就沒有再勸。
只是賈府公中賬上沒錢了是事實,不是她能挽回的,反倒因為不捨得管家權,叫她把自己的銀子搭進去了不少。
越是這樣,她就越不捨得放手。
畢竟已經搭進去了這麼多,要是一放手,可就都沒了。
不放手,到了年底,各處年租交來的時候,自己的錢興許能弄回來呢。
抱著這個心態,王熙鳳搭進去的越來越多,剛開始還只敢典當她自己的東西,後來連史家的東西也開始當了。
等李紈接到書信,說是有人在追查市井中史家東西的來源時,震驚得整個人都有些木木的。
不是,她這是嫌家裡人死得還不夠快嗎?
你收著就收著,怎麼敢直接拿出去典當的?
看看舒服又自在的稻香村,再看看外面一步一景的大觀園,多好的地方啊,一想到自己再也住不了幾天,李紈心裡的怨氣能養活十個邪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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