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到底是寧公之後,一家子弟兄,要是鬧得太僵也不好看。
“是啊,都說善有善報,我旁的什麼也不求,只求她能有菩薩看顧庇護,小人邪祟近不了身就好。”
一旦碰見那種風格強硬,聽不進人話的,尤氏骨子裡藏著的軟弱就會顯露出來。
以前碰見鳳辣子的時候會妥協,現在碰見周氏,也還是如此。
尤氏一邊暗諷,一邊觀察周氏的神態,就見她不但沒有半分的赧然,面上還一臉的認可、贊同,弄得尤氏心裡暗暗嘆氣。
原本知道她來打秋風的,沒打算叫她如願的。
但自己若真的一點子甜頭也不給,她再窮瘋了,首接跑去李府,朝著李紈張口,那樣情況只能更糟糕。
罷了,比起叫周氏去李府丟人現眼,惹得她們娘倆煩心,還是自己這邊兒將人給打發了吧。
“剛才聽你說,家裡日子有些過不下去了?”
“我記著芹兒先前不是打西府混了個營生在身上嘛?怎麼會一點子東西都沒攢下?”
“你們娘倆個,吃喝拉撒加起來,統共又能耗費多少東西去?”
聽見她主動提起這個話題來,周氏如逢甘霖,立刻就機靈了。
“嗐,這事兒說來說去,都怪芹兒那個不成器的混賬。”
“左右嫂子這裡又沒外人,我也就不替他瞞著了。”
“之前我拉下臉皮,去璉二嫂子那裡死求活求,好不容易給他求了個差事。”
“誰知他差事辦了沒幾天,就忘了自己是誰了,整日不好好上工,就在那兒吃酒喝肉的混日子。”
“就這麼著,便礙了別人的眼了,一首鬧到了西府政老爺面前,把芹兒的差事給免了。”
“至於銀錢,都被那個混賬帶著一起子人花沒了,這才半分家底也沒攢下。”
“不然我何至於來嫂子跟前訴苦。”
這番話,尤氏不說信,也不說不信,只嘆道:“從我們家的事情上就能看出來,人這一生,福祿壽財都是有定數的。”
“你時常也多勸著他,還是珍惜著些吧。”
若她拿旁的事來說理,周氏可能還會心存懷疑,但要說到寧榮二府,周氏再不敢不信。
她真的親眼見過兩府的繁華煊赫,尤其是對於她們這些小人物而言:寧榮兩座國公府,那就是頭頂上的天。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天都能塌?
甚至還不是一星半點兒的塌,是全部塌掉。
以前老聽人說什麼報應無常,周氏是半點兒也不信,畢竟老天爺又沒長兩隻眼,它怎麼知道誰好誰壞呢?
有的人不還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嗎?
但是自從寧榮沒了以後,周氏再不敢說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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