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兒一聽就皺起眉頭,“現在誰家也不容易,不過是各人自掃門前雪罷了,她們竟這般的得隴望蜀、不知饜足?”
李紈被他扶著往回走,“剛開始我也似你這般想,覺得兩不相干最好。”
“只是今兒倒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你來的正好,咱們屋裡去說,我還想叫人去尋你呢。”
等著娘兩個落了座,李紈看著兒子,“蘭兒,你也跟著你外祖學了這麼些年,依你看的話,忠臣和姦臣哪個更好用?”
蘭兒:“在外兒子只會說忠臣,但是在娘面前,兒子不用刻意隱瞞,只會說奸臣更為好用。”
“善於揣摩上意,手段靈活,能解決路上不好踢開的絆腳石,也能承擔罵名,等到無用之時一腳踢開,還能平息民憤。”
“漢時武帝曾任用酷吏張湯打擊豪強,宋時徽宗只需棄用蔡京就能平定民憤。”
“需要時可為手中刀,無用時棄之還可博名聲,正可謂一石二鳥。”
李紈點頭,“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
“有時候那些不光彩的事情,就得藏在暗處的黑貓才能處理。”
“將來你用人,白貓要用,黑貓也要用。”
“與其事到臨頭,從外頭聘那些不知血統的野貓,倒不如用家養的,無論好壞。”
“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蘭兒點頭,“起碼自家從小養大的貓,我對其脾氣稟性更為熟悉,對其能為才幹更為了解。”
“所以對這些貓不能完全棄養,而是要時不時喂些魚乾,把它們養熟?”
李紈搖搖頭,“貓有野性,要是一首嬌寵著,喂得飽飽的,它們不會感恩的,還會試圖站在你頭上作威作福。”
“只有叫它們出去闖蕩一回,嚐嚐西處流浪,拼盡全力還是搶不來食物,它們才會記住這種餓肚子的滋味。”
“這樣將來你再餵食的時候,它們才會發自內心地感激,不會真的伸出爪子來撓你。”
“畢竟一旦把你惹惱了,它們就得重新餓肚子了。”
蘭兒好奇,“它們到底是家養的,沒缺過食物,等到真的餓肚子的時候,萬一朝著外面罵罵咧咧地該怎麼辦?”
“外面的人會不會以為咱們刻薄寡恩,苛待了它?”
李紈攤手,“等它朝著外面叫,就給一個念想勾著,或者打一棍子教訓教訓。”
“從小養到大,不知道感恩,還罵些格外難聽的話,在給你造成困擾的那一刻,意味著該把它解決掉了。”
“如果是黑貓,它自己身上本來就不乾淨,叫人看清它身上的髒汙之後,再解決掉就好了。”
“如果是白貓,身上抹了灰,你還能認出來是白貓?當做黑貓處理掉就行了。”
“將來即便被挖墳了,證明真是一隻白貓,也不會是你的錯,怪在身邊的黑貓頭上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