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更傾向於留在翰林院的外孫,李父提點道:“有時成績優異,也不一定會留在翰林院,還是要看聖人的意思。”
“尤其你們幾人自會試就備受關注,很有可能會被派到六部輪轉,也有可能首接外放,成為從五品的同知。”
對於外孫將來的去向如何,李父是真的有些拿捏不準。
這幾年蘭兒頻繁被皇上宣召過去侍講,面上瞧著是深沐聖恩,但這份皇恩背後,到底有幾分計算,這個卻是不好多說。
說是天子近臣,聽著炙手可熱、威儀赫赫。但是再風光也經不住細瞧。一旦坐上那個位置,需要面對多少陰謀算計,估計局中人自己也數不清。
“至於你會被安排去哪兒,蘭兒,你只順勢而為。切忌西處打探,最近也不要跟臨清來往太密。”
“身為棋子,自然得有棋子的覺悟,對於下棋的人來說,棋子老實聽話比什麼都強。”
李父的話一齣,蘭兒便知其中深意,“孫兒明白,近來我只一心攻讀《通鑑首解》,其他事再不掛懷。”
他即便再想留在翰林院,也不會傻到跟皇上擰著來,自己旁的不會,“隨遇而安”卻是得了親孃真傳的。
冬月,翰林院的公房中雖然暖意融融,但是寂靜的空氣中卻透著一股冰冷。
新一批庶吉士散官在即,具體如何授官,全看今日這場考核。
“今日考文書撰寫、經義解讀、論政問答三項,每項按優、良、中、差評級。”
“三項均為優等者,可結束學習,授予正式官職;良與中,需繼續學習,待來年再考;差者首接離開翰林院,交由吏部分派。”
三場考試全由面孔熟悉的資深翰林監督提問,任他們平日裡再熟絡,現在場中也無一人敢低語。
蘭兒只一心埋頭答題,深恩厚賞戍邊將士;文武兼治料理西南吐司;大刀闊斧清除漕運積弊,諸多策略在其筆下一一浮現。
他寫的時候慷慨激昂,等著全都寫完再一看,分到自己頭上的差事沒有一項好做的。
就一個賞賜戍邊將士稍微輕鬆一些,卻還挖了坑,正等著自己往裡跳。
內裡暗暗吐槽,面上分毫不露,只作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來。
三日後,考核結果張榜,賈蘭的名字赫然在優等第一位。
哪怕心裡早有不好預感,等著親眼看到的那一刻,蘭兒還是覺得頭皮在隱隱發麻。
耳朵旁邊是道道恭賀聲,他勉強扯出笑容一一回應,轉身就離開人群,躲回了編修房裡。
就這兩天無意中聽到的,旁人題目要比自己簡單,想來都應答得甚為出彩才對,怎麼自己會是第一名?
不說旁人,只齊茂平和尹伯軒,二人水平不俗,題目還比自己簡單,考核的成績應該比自己更高才對。
難不成是根據題目難度,對作答成績有所增減?
雖然他對自己的水平有自信,知道應該不會落到良等去,但還沒孤高自傲到認為旁人就超不過自己去。
蘭兒心裡的疑惑一個接著一個,只覺得自己像是被粘在蜘蛛網上一樣,動彈不得。
還沒想出個究竟來呢,就聽見雜役來說,刑部左侍郎方臨清方大人有事來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