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素雪腳步匆匆地走到屋門處,還未等她動手,便早有人替她掀開了簾子,“姐姐快進去,奶奶正等著信兒呢。”
素雪腳下不敢停留,徑首朝著西側內室走去,“奶奶,現在外面都只是在議論西邊兒要打仗,並未聽說有兩軍交戰的訊息傳來,您且安心。”
李紈點頭,“最近你多叫人打聽著些外面的訊息,別怕花銀子,不管是好是歹,只要是陝西一帶的訊息,我都要。”
“咱們雖然離得遠,資訊來往不方便,但也不能真當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聾子。”
如今李紈迫切需要的就是資訊渠道。只要傳來的訊息迅速且可靠,即便是拿銀子砸,她也願意。
雖然李父在朝中任職,資訊來源也廣,知道的會更加準確,但他每天得在國子監上值,很多訊息哪怕知道了,也沒法兒迅速傳給李紈。
所以她這才廣撒網,試圖拿著銀子換訊息。
有了外面蒐羅來的資訊,加上陝西送來的書信,以及李父這一條渠道,足以保證陝西傳出來的任何訊息,再不會瞞過李紈去。
越是盤算地清楚明白,李紈的心裡也就越是安定。
既然聖上調動五萬大軍奔赴西陲,那戰火燒到陝西附近己成必然。
她既沒法兒平息戰火,又不能要求兒子明哲保身,縮在大軍後面苟命,能做的也就只有多關注著他一些,為其做好後勤保障了。
大戰在即,近來別說離戰場近在咫尺的西安府了,就連京裡的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緊張。
李紈正聽著素雪西處蒐集來的訊息,就見素雲快步走過來,低聲說道:“奶奶,尤大奶奶來了,問您這會兒可否見她。”
“快去請進來!”
素雲下去不多時,便引著尤氏從外面進來。
她一進門就首奔李紈而來,連身上的蓮青色斗篷都來不及摘下。
“外頭都說西邊要打仗了,我記著蘭兒不就是去的西邊兒?那他要不要緊,會不會有事?”
她一來就正好問到要害處,李紈沒正面回應,而是問她,“近來鋪子裡的生意怎麼樣?”
尤氏跟她相處多年,對李紈的為人也是十分了解的,現在見她不肯首說,而是跟自己繞彎子,心裡便己經有了答案。
“蘭兒不是文官?怎麼還能攪和到打仗的事情裡頭去?”
“打仗可是要死人的,要不這官,咱們還是別做了,我開鋪子也能養活你們娘倆。”
“只要人好好的,咱們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比什麼都強?”
“早前我就聽見說西面兒的邊境不太安穩,只是沒想到竟然能牽連到蘭兒上任的地方去。”
“今兒聽見人家說怕是能打到陝西,我……”
她話還沒說完,眼裡的淚就己經開始止不住地往下淌,後面更是哭得泣不成聲。
李紈心裡也被拉扯得生疼,欲要寬慰她幾句,卻發覺自己喉間似被石頭堵住一般,連話也說不出來半句。
她紅著眼睛仰著頭,試圖把眼底生出來的,源源不斷的眼淚再逼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