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有言,天地雖寬,不潤無根之草;佛法雖廣,不渡無緣之人。若是主動接觸、瞭解佛法,很難不會心生恭敬與歡喜,這個便是佛祖說的有緣之人。”
李紈歪頭笑道:“我的執念太深,雖每日抄寫經書,內心卻不夠虔誠,這才無法被度化,侍奉不了佛祖。”
素雲也笑,“執念太深,無緣親侍佛祖的,又何止奶奶一個?”
“咱們有那份兒善心便己經夠了。前兒地藏庵的圓念師太來勸募,您不是還給了不少金銀和衣料嘛?”
“這些東西可以救助多少百姓,難道還不如親手侍奉佛祖有用?”
李紈點點她,“怪不得我平素最喜歡你這個小丫頭,原來根由全出在這兒,你竟是替我長了好一張巧嘴。”
“既然你也知道我的心思,那明兒就罰你替我去地藏庵走一遭,再給圓念送些銀錢、布匹和棉花。”
“一來,叫她別斷了施粥送藥的善舉。冬日苦寒,所需的米粥和藥材不是小數,先前給的只夠叫她維持一段時間,讓她缺了什麼只管來信說,別因為銀錢匱乏就束手束腳的。”
“二來,叫她僱傭饑民務工換糧,也算是以工代賑。白白施捨,只會養出一群好逸惡勞的閒人懶人出來,於長遠來說,有弊無利。不管是興修寺宇,還是挖溝修渠,亦或是替前線將士縫製棉衣,讓她自己安排即可。無論男女老少,都要派上用場。”
反正李紈想要表達的意思就一個:找她化緣?可以。但她的錢糧不能白拿,得拿勞動果實來換,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之前這樣的話我給圓念說過,你這次去的時候順道幫我掌掌眼,看看幾天過去,她張羅得怎麼樣了。”
“咱們不能光聽她嘴上說的是什麼,哪怕說出花兒來呢,也不如你親自走一遭看看來得放心。”
就素雲這個炮仗性子,要是圓念真敢糊弄人,騙李紈的銀子,那素雲這個“檢察御史”一去,絕對叫庵裡所有人都討不了好兒,保證給收拾得妥妥貼貼。
李紈平常就是個摳門兒的性子,又習慣了只進不出,叫她往外掏銀子,無異於拿刀子割肉。
雖然不至於真像鐵公雞那樣一毛不拔,但花出去的每一文錢,她都恨不得瞪大眼睛看清楚。
不然來化緣的庵堂寺廟那麼多,她為什麼只給一個地藏庵送銀子?
還不是看地藏庵的姑子最老實、最本分,不會從中貪墨她的錢財。
幸好此人雖然要求多一些,查賬嚴一些,為人過於精明了一些,出手倒還算大方,每次都能叫圓信、圓念滿載而歸,應付起來不至於太過糟心。
正因為設定了“以工代賑”這道門檻,剛好能把一些佔便宜的人拒之門外,倒叫許多真正受困受難的人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幫助。
就這麼寒來暑往的,地藏庵和李紈的善事做了一年又一年,不但惠及成千上萬的災民,還收留了許多無家可歸的女子,使地藏庵得以壯大,這份兒善舉得以延續。
首到幾百年後,庵裡仍然矗立著記錄李紈善舉的十來處石碑,地藏庵也依舊是一處救濟災荒的善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