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天地變色了。
不是比喻。
川蜀上方的天空在一秒鐘內從壓抑的黑色變成了深邃的紫黑，像是夜色被人硬拽下來覆蓋在了白天的雲層上，而紫黑色的天幕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極深的地方浮現出來。
是影子。
極其巨大的影子，從地面向天空延展，覆蓋了整個酆都鬼城的範圍，隨著影子的延展，地面上開始長出東西，是彼岸花，漫無邊際的紫黑色彼岸花，從黑霧裡破土，在陰氣中盛放，把整片鬼城染成了不屬於任何季節的花海。
蘇長清在機艙裡，整個人已經站起來了，資料儀從手裡掉在地上，他沒有去撿，只是盯著機艙門外的景象，兩隻眼睛睜得極大。
“這是......這不是副本的空間崩塌，這是，這是現實世界在被......”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描述他看到的事情。
“被疊加，”夏凝霜替他說完，聲音帶著微微的震顫，“九幽黃泉的虛影，疊加在了現實的川蜀上。”
彼岸花海里，一道身影從深處走出來。
黑金色的帝袍，寬大的袍袖隨著步伐微微盪開，上面繡著的紋路在看清之前就能感受到一種壓迫感，那紋路不是普通的圖案，是生死簿上的文字，是輪迴六道的法則，是千萬年來審判過的億萬亡魂所凝聚的規則本身。
臉看不清，但氣場是清晰的。
那種氣場不是凌厲的，不是咄咄逼人的，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是漠然。
是把生死都見了太多之後，剩下的那種無悲無喜的漠然。
這種漠然比任何的憤怒都要令人不安。
黑霧裡的鬼王第一個感受到了。
系統的監控探頭在這一刻炸了。
不是被人打碎的，是那股從大帝身上散溢位來的帝威，像無形的手，把正在川蜀上方運轉的監控單元一個個握碎了，像捏豆腐。
【系統監控受損！現實區域監控覆蓋率：0%！】
系統在失去監控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幾乎是絕望的電流噪音，但除了噪音，它什麼都做不了。
全球直播的鏡頭抖了幾秒，然後重新穩定，因為鏡頭不是系統的，是華夏自己的直播裝置。
全球觀眾看到的是：
彼岸花海。
漫天的紫黑。
以及那道踩著花海走出來的黑金色身影。
彈幕沉默了整整四秒。
然後是排山倒海的震驚。
【老鷹國網友：這，這不是聖人，為什麼我看到這個東西的瞬間感覺我的靈魂要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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