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合歡樓特有的香,據說是從西域傳來的秘方,只在合歡樓裡燃,別處聞不到。
餘姣姣卻知道,哪裡有什麼西域秘方,不過是合歡宗丹藥房裡最普通最下等的“合歡香”!
前廳正中擺著一架紫檀木的落地屏風,屏心是整塊的和田玉,玉上天然生出的紋理恰好構成一幅美人倚欄圖。
繞過屏風,才是合歡樓真正的大堂。
一進大堂,餘姣姣頓時被驚住了,電視劇中銷金窟照進現實,這豪華的裝修排場,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左瞧右瞧,嘖嘖稱奇。
前廳的地磚嵌了金粉,燭光一照,整片地面都在流淌。
繞過那架天然玉屏風,穹頂上的水晶星宿正緩緩轉動,下方漢白玉蓮花臺上浮著玫瑰花瓣,水汽氤氳,絲竹聲從地底滲出,不見樂師。
大堂是上下貫通的中庭結構,廳中擺著二十幾張圓桌,後方是巨大的舞臺,上垂紅色紗幔,不知哪裡來的清風拂過,縹緲浮動,美輪美奐。
經常逛窯子的各位都知道,煙花之地都是亥時開業,卯時結束關門。
也就是夜場一般都是晚九點開場,營業到早七點。
但此時不過戌時三刻,七點多鐘,剛過凡間晚食,放眼望去,合歡樓中己然賓客滿座。
客人們無不是貴氣逼人,身著綾羅綢緞,有相熟的姑娘陪在身側,輕酌慢飲。
有的孤身一人小酌品茗。
一打眼,餘姣姣便知這合歡樓果然如她所料,煙花之地也分三六九等,如合歡樓這般規模,只侍權貴,客人也大多都是世家公子,可能也有朝臣勳貴,多在包廂宴飲。
夥計沒有急著領人進入後堂,任憑餘姣姣駐足打量,笑著說,“沒見過合歡樓的夜景,就不算到過京城。姑娘,您是外地人吧?”
合歡樓的夥計也是個人精,從二人的口音便不難分辨得出。
餘姣姣一本正經胡編,“家父在京城有產業,突然病重,不便回鄉,我和兄長這才從南方趕來……”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夥計笑笑沒有再多問。
他不過是個夥計,憑這位姑娘和她兄長的姿色,在合歡樓中出頭輕而易舉,將來沒準還得靠人家眼色辦事!
至於來歷,那是管事該操心的事兒!
他領著二人從舞臺後穿過一條雕花長廊來到後院。
“柳媽媽……”夥計敲了敲房門,“有兩位想籤賣身契。”
“男的女的?”慵懶的聲音從內室傳出來,“姿色如何??”
夥計看了二人一眼,毫不避諱的開口評價,“一男一女,容貌身材極佳!”
“極佳?”腳步聲由遠及近,“阿福,就你的眼光……”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三十多歲的豐滿少婦漫不經心的掃過門前,還未說出的半句話頓時收聲。
她穿戴得極為豔麗考究,髮間金簪步搖隨著她搖扇的動作輕晃,手中執柄金絲繡面的團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她先是繞著餘姣姣緩緩走了一圈,上上下下將她用眼睛颳了個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