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奶奶的電話是從下午一點開始瘋的。
那時候謝臨淵剛吃完午飯,正幫奶奶在廚房裡洗碗。
爺爺在堂屋裡看電視,新聞頻道正在播報各地的天氣情況。
第一個電話打到了爺爺的手機上。
爺爺的手機是一部老年機,聲音大得離譜,鈴聲是那種老式的電子音樂,一響起來整間屋子都能聽見。
爺爺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老家的一個遠房親戚。
“喂?”爺爺接了電話,聲音不緊不慢。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連站在廚房裡的謝臨淵都能隱隱約約聽到:“老哥,電視上說的那個高考狀元,是不是你家臨淵啊?”
爺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廚房方向一眼。
謝臨淵正好端著一摞碗從廚房走出來,對上了爺爺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爺爺的聲音裡多了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驕傲:“是啊,班主任打電話來了,說是考了狀元,七……七百五十,滿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誇張的驚呼聲,接著是一連串的恭喜和讚歎。
爺爺咧著嘴,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不少。
他不太會說那些場面話,只是一個勁地說“謝謝”“謝謝”“是孩子爭氣”。
掛了電話,爺爺還沒把手機放回口袋,鈴聲又響了。
又一個親戚。
這次是奶奶那邊的,一個遠房的侄女,按輩分謝臨淵該叫表姑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比剛才那個還大,帶著一種農村婦女特有的熱情和咋呼:“姨媽!我聽說臨淵考了狀元?真的假的?我同事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她騙我呢!”
奶奶趕緊從廚房跑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手機。
她的聲音比爺爺柔和得多,但那種自豪感是一樣的:“真的,真的,班主任親口打的電話。說是滿分,七百五十分,全省第一名。”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驚呼,然後是噼裡啪啦的一串問題。
臨淵平時怎麼學習的?吃的什麼補腦的?有沒有請家教?要不要辦升學宴?
奶奶一個問題都答不上來,只能笑著說“這孩子自己爭氣”“沒請家教”“我們也不懂”。
掛了電話,奶奶站在堂屋裡,手裡攥著手機,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了自豪和茫然的複雜神色。
她活了七十五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這麼多親戚朋友同時聯絡過。
她的手機平時一個星期都響不了兩次,今天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一個接一個地響,響得她心慌。
“奶奶,你要是不想接,就關機吧。”謝臨淵把碗放進碗櫃裡,擦著手走了出來。
“那不行,那不行。”奶奶連連擺手,“都是親戚,不接電話不像話。”
”。戚親多麼這有還我道知回一頭,年六十七了活我“:頭搖了搖,機手的震在還裡手著看,上子椅在坐爺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