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六日,凌晨四點半,天邊才剛剛泛起一層若有若無的魚肚白,整個城市還在沉睡之中。
工地上那排簡易板房宿舍裡,謝臨淵已經輕手輕腳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他的東西不多,一箇舊帆布雙肩包,裡面塞著幾件換洗衣服。一條毛巾。一雙備用的解放鞋,還有一袋子零碎的生活用品。
來的時候是這個包,走的時候還是這個包,沒有任何增減。
工地上的日子就是這樣,來去匆匆,像一陣風,吹過之後什麼痕跡都不會留下。
謝臨淵環顧了一下這個住了將近兩個月的宿舍。
鐵架床。硬床板。牆角不知積了多少年的灰塵。
這個地方說不上好,甚至可以說簡陋得有些寒酸,但謝臨淵心裡還是生出了一絲淡淡的感慨。
畢竟,他在這裡突破了元徒境界。
從此往後,他的人生將走上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而這個杭城郊外不起眼的工地宿舍,將成為這一切的起點。
他背起包,輕輕拉開了宿舍的鐵皮門。
門外,表哥王超已經等在那裡了。
王超今年三十六歲,一米七五左右的個頭,身材敦實,皮膚被曬得黝黑,穿著一件背心和一條工裝褲。
他是謝臨淵母親那邊的遠房親戚,論輩分是表哥,實際上比謝臨淵大了將近二十歲。
王超在杭城的建築圈子裡幹了十幾年,從最底層的小工幹起,一步步做到了小包工頭,手下管著幾十號人,一年下來能掙個百十萬。
上百萬,在杭城這個大城市裡算不上什麼,但對於一個從豫省農村走出來的普通人來說,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成就了。
王超在老家那邊口碑很好,誰家有個難處找他幫忙,只要開口,他從來不會拒絕。
謝臨淵能在這個工地上幹活,靠的就是王超這層關係。
不然的話,哪個工地敢招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出了安全事故誰擔得起?勞動監察部門查下來又是一樁麻煩事。
也就是王超自己說了算,加上謝臨淵幹活確實不惜力,從來不偷懶,工地上其他人才沒有什麼閒話。
“東西都收拾好了?”王超看見謝臨淵出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一邊打火一邊問。
“收拾好了,哥。”謝臨淵把包往肩上一甩。
王超點了點頭,深深吸了一口煙。
他看了看錶,說:“車我聯絡好了,杭市到淮縣的大巴,五點半經過前面那個路口,我已經跟司機打過招呼了,咱們在那兒等就行。我現在送你過去。”
“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向停在工地門口的那輛哈弗H6.
車是王超前年買的,十多萬的國產車,開了兩年多,車身上有不少劃痕和泥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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