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理所當然地以為它存在於所有理論物理學家的常識庫中。
但李書堯的反應像一盆冷水,也像一扇突然開啟的門。
這個公式是他推匯出來的,而不是從任何地方學來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李書堯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把這個公式抄了一遍,上下左右看了一會兒,又把它和旁邊的另一個式子對照。
覺得這個公式的結構有一種獨特的對稱性,不像是隨手寫出來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謝臨淵,謝臨淵的回答帶著一種天真,彷彿再問不知道1+1=2嗎。
一個可以在自己的腦海中建立一個全新的理論框架、推匯出前所未見的公式的人。
居然會因為過於沉浸在這個框架內部的完整性中,而對自己推匯出的東西意味著什麼缺乏一個外界視角的認識。
李書堯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個問題上不能託大。
他的學術背景主要在量子場論和量子引力領域,代數拓撲和表示論的方向不是他的主攻方向,而這個公式涉及的恰是那些領域。
他見過謝臨淵對這個公式的自然態度之後,意識到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
他不是想不通這個公式,而是意識到這個公式很可能和代數拓撲中某個深層的結構有關係。
需要和一些在數學物理交叉領域更有發言權的同事們一起來讀,才能把謝臨淵這個構建的嚴謹性和新穎性判斷得更可靠一些。
“謝臨淵,你說這個公式是你推導萬有理論過程中的一個小公式,一個你覺得非常基礎的、甚至是理所當然的小公式?”李書堯確認了一遍。
“是的。”
“能不能把它的推導過程給我詳細講講?我想看看你的這個‘小東西’是怎麼長出來的。”
謝臨淵看了看那個筆記本,又看了看李書堯,然後點了點頭。
他把椅子拉到李書堯旁邊,拿起一張空白的A4紙,拔開筆帽,開始從頭推導那個公式,一邊寫一邊說。
他的筆在紙上沙沙地響,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寫得很清楚,公式推導的節奏感把握得非常好。
李書堯起初能跟上的。
這裡的步驟他還能看懂,這裡的變換思路也挺漂亮,這個地方的技巧雖然有點繞但邏輯上是通的。
但隨著推導的推進,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紙上的公式越寫越長,跳過的步驟越來越多,他的大腦跟不上謝臨淵的推導速度了。
“等等,這裡,這一步是怎麼過去的?”李書堯指著紙上的一行公式,打斷了謝臨淵。
謝臨淵低頭看了看,然後在那一步旁邊寫下了一箇中間步驟,把這個跳躍填平了。
李書堯盯著那個中間步驟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繼續。”
推導繼續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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