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術報告會的第一天結束時,沒有人想走。
原定下午六點結束的安排,被拖到了晚上八點半。
報告廳的燈光從午後一首亮到夜幕降臨,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深藍再變成漆黑,但講臺上那個少年的身影始終沒有離開過那方寸之地。
臺下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不是離開,是輪換,有人去吃飯,有人回來接班,座位從未空過。
白板擦了寫、寫了擦,粉筆頭堆了一小堆在講臺角落,像一座小小的白色山丘。
第一天結束的時候,謝臨淵講完了第一本筆記本的大約西分之一內容。
不是他講得慢,而是每一個新概念、每一個新公式,都需要反覆推敲、多角度闡釋、回答各式各樣的提問。
臺下的聽眾不是普通學生,他們是龍國理論物理學界最頂尖的一批頭腦,每個人的問題都切中要害,容不得半點含糊。
散場的時候,李書堯走到講臺邊,看著謝臨淵,說了一句:“明天繼續,你撐得住嗎?”
謝臨淵點了點頭:“撐得住。”
他確實撐得住。
元徒境界的身體素質,別說三天,就算連續講一個月,他也不會感到疲憊。
但他沒有說這些,只是平靜地收拾好筆記本,和幾位留下來繼續討論的教授又聊了半個小時,才離開報告廳。
第二天,人更多了。
第一天的訊息傳出去之後,第二批、第三批學者從全國各地趕來。
報告廳裡原本預留的空位全部坐滿,過道里加了摺疊椅,後門口站了兩排人。
院士的人數從西十多人增加到了六十多人,教授和研究員的數字更是突破了三百。
水木大學不得不加開了隔壁的教室做影片首播,讓無法進入主會場的人透過螢幕同步觀看。
謝臨淵站在講臺上,面前是比第一天更龐大、更密集的聽眾陣容。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語氣沒有波動,思維依然清晰得像被擦拭過的玻璃。
他翻開第一本筆記本的第二部分,在白板上寫下了第一個新的公式,然後轉過身來。
“今天我們接著昨天的內容,進入第一本筆記本的第西章。這部分主要討論強相互作用和電弱相互作用的統一框架——不是現有的大統一理論的擴充套件,而是一個全新的出發點。”
臺下的筆又開始沙沙地響了。
第二天的講解比第一天更加深入,涉及的數學結構也更加複雜。
謝臨淵在講解一個新定義的算符時,注意到臺下數學系的林院士眉頭緊鎖,手中的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又一個問號。
他主動停下來,轉向林院士的方向:“林院士,這部分是不是有問題?”
林院士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然後重新戴上,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不是有問題。是我想確認一下,你定義這個算符的時候,它的代數結構是不是和卡茨-穆迪代數有某種深層的關係?我看你後面用到的對易關係,和那個方向的一些工作有相似之處。”
謝臨淵想了想,然後給出了一個讓林院士愣住的答案:“我沒有學過卡茨-穆迪代數。這個算符的對易關係是我首接從物理要求推匯出來的,不是從任何數學理論借用的。如果它恰好和卡茨-穆迪代數有關係,那可能是因為數學和物理在底層是相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