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到臺下那些人的眼神,不是禮節性的那種,而是認真的、帶著求知慾的、真的把他當成一個可以請教的物件的眼神。
他忽然覺得,如果這個時候再推辭,反而顯得矯情了。
人家都沒計較,自己再計較就是矯情了。
這種稱呼是學術界對知識的最高認可。
拒絕它,不是在拒絕客套,而是在拒絕那份對學問的敬畏。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坦然接受了這個稱呼。
“謝謝各位老師。那我們就接著往下講。”
此後,每一個提問的人,無論年齡大小、資歷深淺,開口之前都會先說一句“謝老師”。
從白髮蒼蒼的老院士,到三十出頭的年輕教授,無一例外。
整個報告廳裡,“謝老師”這三個字此起彼伏,像一聲聲清脆的鐘響,宣告著一種全新的學術秩序的建立。
不是制度的秩序,而是知識的秩序。
誰的認知更深入,理論更透徹,誰就站在前沿引領方向。
三天的報告會,在第三天傍晚六點二十分落下帷幕。
當謝臨淵講完第五本筆記本的最後一頁,放下白板筆,轉過身面對臺下近千名學者的時候,整個報告廳陷入了長達數秒鐘的寂靜。
一種發自內心的震撼。
近千名學者,幾百支筆,幾十臺錄音裝置,好幾臺攝像機,全部停住了。
所有人都看著臺上那個十八歲的少年。
然後,掌聲響了。
整個報告廳近千人不約而同地同時抬起雙手,同時拍響,像是一聲驚雷在密閉的空間裡炸開。
那聲音太大了,大到天花板的吊燈都在微微顫動,大到負責錄影的攝像師下意識地調低了耳機的音量。
掌聲持續了很久,整整兩分鐘。
兩分鐘裡,臺下的人群中有人起立,有人摘下眼鏡擦拭鏡片,有人和自己的鄰座低聲交換著什麼,有人端著筆記本站在走廊上遠遠地看著謝臨淵,表情複雜。
謝臨淵站在講臺上,面對那片潮水般的掌聲,微微欠了欠身。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白板筆被他輕輕握在手心裡,一首沒有放下。
掌聲漸漸平息。
周遠清從座位上站起來,沒有走向講臺,只是轉過身對著身後的所有學者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然後用他說了一句話:“三天的報告會,謝臨淵同學的萬有理論從數學結構和物理假設兩個層面看,邏輯完整自洽,推理嚴密紮實,預言可檢驗,我們所有人都沒有在裡面找到任何站得住腳的錯誤。在今天這間報告廳裡,我們見證了一段新的物理學史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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