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寒被他盯得心裡發毛,嘴唇哆嗦了兩下,點了點頭。
經紀人又低下頭翻了翻評論區,看到了那些罵謝臨淵父母雙亡的評論,看到了那些說謝臨淵蹲在地上吃飯像狗一樣的評論。
他看到了一個靠自己的腦子改變了整個國家科技面貌的少年,正在被一群連基本良知都不具備的人踐踏。
而始作俑者,就坐在他旁邊,因為手指被劃了一道看不見的口子,抱怨封路耽誤了他去醫院。
經紀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卡殼了,什麼都處理不了。
他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把關於張靈寒的影片看一遍,把評論區翻一遍,然後抬頭看看張靈寒,低頭再翻一遍評論區。
他在反覆確認這是不是一個噩夢,是不是在拍一部荒誕的電視劇。
結果是絕望的,他帶的藝人,用他自己的賬號,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公開發布了一條攻擊夏國戰略科學家的影片。
而且還精心策劃了一條他自己的粉絲群體跟進、發酵、最終演變成一場大規模網路暴力的完整路徑。
他翻到了幾個點贊很高的評論。
“你們罵謝臨淵父母雙亡?你們知不知道,謝臨淵是夏國的國寶。你們為了一個手指破了點皮連醫院都急著去的戲子,去罵一個讓夏國科技領先世界的國寶?你們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這個國家的未來,是靠科學家撐起來的,不是靠幾個塗脂抹粉、在鏡頭前念1234567的戲子。你們今天罵謝臨淵,明天就會有人罵另一個謝臨淵。罵到最後,誰還願意搞科研?誰還願意為國家拼命??”
經紀人的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座位下面,他沒有撿。
他抬起頭,看著張靈寒,那目光滿是恐懼與絕望。
“張靈寒。”他的聲音啞了,“你認識謝臨淵嗎?你瞭解謝臨淵嗎?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張靈寒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我不認識。”
“你不認識。”經紀人重複了這西個字,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你不認識。你什麼都不瞭解。你就這麼讓你的粉絲去罵一個你不認識的人。”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高到連前排的司機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你是傻還是瘋?”
這句話像一把火,點燃了他胸腔裡積攢的、從看到那條影片開始就在不斷膨脹的恐懼和憤怒。
他從副駕駛轉過身來,上半身探到後座,臉湊到張靈寒面前,眼睛裡全是血絲。
“你知不知道謝臨淵是什麼級別的人物?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你就敢發影片罵他?你知道他研究的東西對夏國意味著什麼嗎?不懂!你什麼都!不!懂!”
他的手指在張靈寒面前戳著,每說一句話就戳一下,戳在空氣中,沒有碰到張靈寒的身體,但那種壓迫感比真的戳到身上還要強。
“你那手指頭破了點皮,你就要去醫院。你去啊,你去沒人攔你,但是你為什麼發影片罵人?你為什麼讓粉絲去網暴一個比你厲害一萬倍的人?你為什麼?”
張靈寒被經紀人吼得縮在座椅裡,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