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不上去想那些了,咬著牙,一下一下地蹬水,一點一點地往岸邊靠。
他覺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每一次蹬水都比上一次更費勁,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只要他一鬆手,這個孩子就會被沖走。
岸邊的人把竹竿伸得更遠了,竹竿的頭離他只有一米多。
吳老漢使勁往前夠了一下,手指尖碰到了竹竿。
再夠一下,抓住了。
岸上的人一起用力,把他和那個孩子一起拖了上來。
小男孩被拉上岸的時候嘴唇己經發紫了,臉色蒼白得像紙。
有人趕緊把他翻過來,讓他趴在膝蓋上,拍他的後背,讓他把嗆進去的水吐出來。
“快打120!”“打了打了!”“醒了沒有?”“沒醒,還在拍!”
吳老漢癱坐在河岸邊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空了,手腳軟得抬不起來。
他就那麼癱在那裡,仰著臉,看著頭頂逐漸暗下去的天空,聽著耳邊七嘴八舌的喊叫聲和孩子的哭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小男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人沒事了。
吳老漢聽到那聲哭,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最後一絲力氣,仰面躺在了草地上。
岸邊的人忙成一團。
有人給兩個孩子擦水,有人拿外套披在他們身上,有人還在打電話跟120確認位置。
警察也到了,鳴著警笛從公路那邊拐過來,把車停在路邊,從車上下來兩個年輕人,快步朝河岸這邊跑過來。
吳老漢不知道那些事,他躺在草地上,閉著眼睛,感覺天旋地轉,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人沒事就好。
歇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坐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溼透的大褲衩,又想起了剛才扔掉的工裝,那件衣服是星漢集團發的,要是弄丟了可不好。
他撐著草地站起來,沿著河岸往電動車方向走,到了停電動車的地方,撿起那件工裝,抖了抖上面的草屑和泥土。
他鬆了口氣,把衣服穿在身上,又看了一眼河岸上的混亂場面。
兩個孩子己經被警察和熱心人圍住了,一個女警正蹲在他們面前問話,急救車也在遠處拉響了警報。
他騎上那輛電瓶車,坐上去,擰了一下把手,車子沒動。
他又擰了一下,還是沒動。
他低頭一看,車鑰匙沒插。
他苦笑著把鑰匙插上,擰了一下,車子嗡嗡地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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