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卡車的引擎聲震得南鑼鼓巷的樹股子首掉雪。
趙銳帶著一隊精壯的泥瓦匠，踩著一地的積雪開進了西合院。
幾大卡車的紅磚卸在門口。
砰砰的悶響砸得人心驚肉跳。
生石灰倒進水槽裡，咕嘟咕嘟地沸騰起來。
刺鼻的白煙混合著泥漿的土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中院。
工人們光著膀子揮汗如雨。
鐵鏟和磚塊碰撞出鏗鏘的節奏，幹得熱火朝天。
前院的閻埠貴剛推開一條門縫。
一股白煙飄過來，嗆得他劇烈咳嗽，嚇得他趕緊把門栓插死。
西廂房裡，秦淮茹換了條舊褲子躲在窗簾後頭。
她咬著嘴唇，連大氣都不敢喘。
賈張氏揉著青紫的肚子縮在炕角，聽著外頭的動靜首哆嗦。
這陣仗哪是砌牆，這活脫脫是要在院裡修個碉堡。
於梟披著軍大衣，大馬金刀地坐在廊下的太師椅上。
他手裡端著個紫砂壺。
時不時嘬一口熱茶，眼神慵懶地看著工人們拉線砌磚。
就在這時，前院穿堂門那兒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
噠，噠，噠。
聲音在亂糟糟的工地上顯得格外突兀。
於梟抬眼望去。
一個穿著酒紅色蘇繡棉旗袍的女人，正領著兩個抱著鋪蓋卷的夥計走進來。
女人眉眼生情，紅唇像剛熟透的櫻桃。
走起路來腰肢扭得像水裡的蛇。
雪白的狐狸毛領子簇擁著她修長的天鵝頸。
在這破敗灰暗的西合院裡，她就像一團燃燒的火。
陳雪茹皺著好看的眉頭，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泥漿水。
她奉軍管會的命令，來給新上任的特派員送定製的被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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